第78章 眼睛看不到

纪明月不怎么爱吃饺子，尤其不喜欢韭菜馅饺子。

她以前说过几次，但没人听进去。

所以，这次她好久不回来。

一回来，马淑芳着急给她做韭菜馅饺子。

她自认为的好饭。

饺子是顿繁琐的饭，平时农村家里头，也就吃炖菜多。

纪方荣和陈峻说话，纪明月就坐在旁边嗑瓜子。

瓜子有点奇怪的味道，估计是放的有点潮了。

开心果和巴旦木还是过年时候买的，没吃完，纪明月吃了两三颗，就没再碰了。

陈峻时不时在和纪方荣说话的时候抽身和她说话，纪明月听着他俩说话，听着听着就拿了个枕头，没一会儿把枕头放在炕上，侧躺着。

最后闭上眼睛，睡着了。

纪宴婉看二姑睡着了，没有闹腾，歪歪扭扭走到纪明月跟前，躺在她怀里，也闭上眼睛。

宴书好奇，准备骚扰纪明月，被陈峻一把端着小屁股端走了。

“饺子下锅了，一会儿就可以开饭了！”

朱梓兰进来，看到纪明月躺着，压低声音。

“哎呀，二姐睡着了？”

“累了，来回路上也挺废人的。”

“让二姐睡吧，饺子还得十来分钟才能出锅呢。”

朱梓兰出去又进来，提着药袋子，让纪方荣吃完药才出去。

纪方荣突然说，“明月她妈最近总说眼睛看不清。”

“前几天，左眼黑乎乎的。”

陈峻一听，“持续时间长吗？”

马淑芳进来，“和峻峻说这干啥呢？”

“人老了，肯定不如年轻时候。”

“估摸着，我是这几天受的苦有点重，休息休息就好了。”

纪方荣叹了口气，没再吭声。

吃饭的时候，马淑芳忙前忙后，朱梓兰也没上炕坐着。

她搬了桌子和凳子，陪着马淑芳坐在地上。

纪明月看到了，“你俩上来坐啊。”

朱梓兰说，“二姐，没事。”

“妈腿疼，坐不上去。”

“我也盘腿费劲，打从生了孩子之后，总腰酸。”

“坐在这里挺方便的。”

“要是啥不够了，我自己夹就可以了。”

朱梓兰端着碗，吃了一口饺子，笑得灿烂。

想得到纪明月的肯定。

“二姐，你看这桌子和凳子，都是我在网上买的二手家具。”

“才西十多，还包邮。”

“妈之前吃饭得站着，现在买了之后，我俩吃饭都方便了！”

纪明月打眼一瞧，桌子旧了点，但看着确实是不错。

吃完饭，马淑芳要收拾碗筷。

朱梓兰推着她，“二姐好不容易回来，妈，你坐着，和二姐二姐夫说说话。”

“我来洗碗就成了。”

陈峻好不容易回村里头，和兄弟们出去喝酒。

纪方荣精神不好，吃完饭就睡着了。

马淑芳和纪明月母女俩，头对头。

纪明月说，“兰兰是个好孩子。”

马淑芳点头，脸上不自觉带上了笑容，“你不在家，多亏了兰兰。”

“我平时去地里头，她在家伺候你爸爸，养两个孩子，还做好饭给我送到地里，有时候我吃饭她拿着锄头下地忙。”

纪明月盯着马淑芳的眼睛，“咋突然看不见了？”

马淑芳揉揉眼，“别听你爸爸瞎说，低血糖了，没看不到。”

纪明月别开眼睛，“没去医院看看？”

马淑芳说，“看啥看呢，上年纪了，肯定要出点毛病。”

“总去医院也不好。”

“我不痛不痒的，去医院白费那个钱，有什么用。”

“等忙完这阵子，歇歇就好了。”

马淑芳又把开心果和巴旦木放在纪明月跟前，“这次回来，能待一天不？”

纪明月心不在焉拿了一颗开心果，剥开，扔到嘴里头。

满嘴苦味。

又是一个坏了的。

“估计能待一天吧。”

马淑芳盯着纪明月看，右眼稍微有点模糊，左眼却总感觉有一片黑黢黢的雾挡着。

她没和纪明月说。

纪明月却敏锐察觉到了，“妈，你是不是看不到？”

马淑芳说，“能啊。”

“就是老了，有点老花。”

她站起来，“妈睡觉去呀，你躺着哇。”

说完，马淑芳起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