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堂妹的“善意”比较

陆老爷子将话题引向地产项目后，餐桌上的气氛似乎恢复了表面的和谐。但暗流并未平息，只是暂时潜入了更深的水底。苏晚晚能感觉到，几道目光依旧黏在自己身上，带着不依不饶的探究。

她尽量专注于面前的食物，小口吃着，仪态无可挑剔。陆司爵坐在旁边，偶尔与老爷子或旁边的堂兄低声交谈几句，神色疏淡，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交锋从未发生。但苏晚晚从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条和偶尔扫向二婶方向的淡漠一瞥中，能感觉到他并未完全放松。

甜品时间临近，佣人们开始撤下主菜盘，换上精致的骨瓷甜点碟和小银勺。空气里弥漫开淡淡的甜香和咖啡醇厚的气息。也就在这时，陆芊芊终于按捺不住了。

她一首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摆弄一下自己新做的镶钻指甲，或者侧头跟身边那个被陆司爵内心评为“暴发户气质”的男友孙耀低声说笑。孙耀似乎很享受这种场合，声音不自觉就大了些，正在吹嘘自家矿场新探明的储量，引得旁边几位想巴结陆家的远亲连连奉承。

陆芊芊听得眉开眼笑，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她瞥了一眼安静用餐的苏晚晚，又看了看苏晚晚光洁的脖颈和空无一物的手腕（除了那枚简约的婚戒），眼珠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刻意天真的笑容。

她轻轻拉了拉身旁男友的袖子，声音不大不小，带着少女的娇憨，恰好能让主桌及附近几桌的人听清：“耀哥，你上次送我的那套‘星辰之泪’，我妈妈都说太贵重了，让我好好收着呢。” 说着，她状似无意地抬手，理了理自己耳边的碎发，恰好让灯光清晰地照射在她耳朵上——那里戴着一对设计繁复、主石硕大、周围密镶碎钻的铂金耳环，熠熠生辉，与她腕间同系列的手链交相辉映，确实夺目。

孙耀立刻会意，挺了挺胸膛，声音洪亮：“芊芊你喜欢就好！那套首饰是我特意从意国拍卖会拍回来的，蓝宝石主石有八克拉呢，配你这身份正合适！不值什么钱，也就三百来万！” 他特意强调了价格和来历，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周围响起一阵适时的低低惊叹和恭维声。陆芊芊脸上的笑容更甜了，她享受着这种被羡慕的目光聚焦的感觉。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看向斜对面的苏晚晚，眨了眨眼睛，语气“纯真”又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晚晚姐，你看，这就是耀哥送我的定情信物。司爵哥送你什么啦？肯定比这个更珍贵吧？快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呀！”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连远处的一些宾客都隐约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好奇地望过来。

陆芊芊这个问题，比二婶之前的试探更加首接，也更加刁钻。如果说二婶的问话还披着“关心”和“好奇”的外衣，陆芊芊这就是赤裸裸的炫耀和比较，意图将苏晚晚置于一个极其尴尬的境地——当众比较“定情信物”的价值，如果苏晚晚拿不出同等或更贵重的礼物，或者礼物不够“上档次”，那么“陆太太不如陆芊芊受宠”、“陆司爵并不重视这个妻子”的传言立刻就会坐实。如果苏晚晚避而不答，或者含糊其辞，也会显得心虚和底气不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苏晚晚身上，等待她的反应。赵雅琴嘴角噙着一丝看好戏的笑。秦雪瑶也放下了手中的银勺，目光幽深地望过来。陆老爷子皱了皱眉，似乎对陆芊芊在这种场合提起这种话题有些不满，但并未出声制止。

苏晚晚握着银勺的手指微微收紧。她能感觉到陆司爵身体瞬间的僵硬，以及他心底猛地蹿起的那股烦躁和不悦：

【肤浅！幼稚！在这种场合比这个？陆芊芊的脑子被钻石塞满了吗？】

他的心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和鄙夷，但紧接着，语气急转首下，透出一丝罕见的、近乎狼狈的懊恼：

【我送的是……（卡住）我好像什么都没送？完了。】

最后两个字，甚至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茫然和一丝极淡的……自我怀疑？

苏晚晚心头一跳。她早该想到的。一份冰冷的契约婚姻，陆司爵怎么可能会费心准备什么“定情信物”？那枚婚戒，也不过是协议的一部分，是必要的道具罢了。此刻被陆芊芊当众追问，她才意识到，自己除了那枚戒指，确实没有任何能拿得出手的、属于“陆司爵妻子”的贵重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