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伪·灰雾临城，秩序崩裂

第七日的深夜，月亮被云层彻底吞灭。

没有任何预兆，整座滨海市同时亮起一片诡异的灰紫色微光。

从小区花坛到街边花店，从便利店窗台到楼道盆栽，数十万株被逆命会悄悄投放的异变植株，在同一秒被彻底激活。

叶片舒展，根茎震颤，细密的灰雾如同有生命般从草木间渗出，飞速升腾、扩散、交织。

不过十息时间，淡薄却窒息的灰雾便笼罩了整条街道、整片城区、整座城市。

像极了百年前，那场改写万物命运的天灾级灰雾降临。

“轰——”

街头的人群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失控的尖叫。

老人脸色惨白，年轻人浑身发抖，刻在文明记忆最深处的恐惧被瞬间唤醒，所有人疯了一样朝着建筑物内涌去。

“是灰雾！当年的灰雾回来了！”

“快跑！它会让人变成怪物的！”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但比恐慌更恐怖的，是雾气带来的畸变。

街边来不及躲避的流浪汉浑身剧烈抽搐，皮肤泛起青黑色的纹路，关节诡异扭曲，既不是正统授能觉醒，也不是自然异变，最终变成了不人不鬼的畸形怪物；

流浪猫狗体型暴涨，獠牙外翻，皮毛脱落，失去理智疯狂冲撞路人与建筑；

绿化带内的草木疯狂疯长数米，枝条如毒蛇般缠绕撕扯，叶片渗出腐蚀性的黑紫色汁液，所过之处，栏杆锈蚀、地面冒烟。

这不是恩赐，是失败的活体实验。

逆命会用人工模拟的伪灰雾，粗暴撬开生命的规则壁垒，不在乎死活，只在乎数据。

整座滨海市，在短短一分钟内，坠入微型末日。

……

特管局

指挥中心内，红色警报刺耳到极致，整面监控屏被灰雾信号与畸变点占满。

苏清寒站在屏幕前，指尖冰棱几乎要刺破掌心，脸色冷得像冰。

“所有小队出动！优先保护平民！冻结畸变体！”

“追查雾气源头！锁定所有信号节点！”

“通知医疗组，准备急救——”

话未说完，下属己经脸色惨白地汇报：

“组长！来不及了！雾气扩散太快！畸变体数量己经突破可控范围！”

“这不是自然异变！是人工灰雾！逆命会真的造出来了！”

苏清寒咬牙，抓起作战装备冲向门外。

她很清楚，一旦伪灰雾持续扩散，用不了天亮，滨海市就会变成一座畸变之城。

而她，束手无策。

……

临渊阁

楼宇阴影中，林羽彻底收起了小丑的滑稽伪装，周身虚幻光影疯狂闪烁，每一次抬手，便有一只畸变体被撕碎。

但他越打，心越沉。

他终于看清了逆命会的全部阴谋：

以全城草木为发射器 → 制造伪灰雾 → 投放失败改造体制造混乱 → 借灰雾遮蔽锁定阴阳师。

一石三鸟，狠毒至极。

“陈予安……”林羽望向市中心公寓的方向，眼底满是凝重。

伪灰雾己经激活，阴阳气息根本无法隐藏，对方要找的人，就在那片灯火里。

他刚想动身前往支援，数只畸变体己经扑了上来。

……

城郊隐蔽据点内，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盯着满屏的数据流，笑得浑身发抖，近乎癫狂。

“成功了！我们模拟出了灰雾！”

“活体改造数据正在疯狂回流！只要再撑半小时……只要锁定那个阴阳师！”

“人工授能，我们成了！”

手下激动得声音发颤：“大人！数据比想象的要好，我们造出了人工灰雾，回去之后，主席，啊不，副会长都会嘉奖我们的！”

“好！”男人猛地一拍桌子，“启动抓捕小队！如果还能把那个藏了三年的阴阳师——”

他要的从不是一座混乱的城市。

他要的，是那个执掌阴阳规则、缺席神话会议三年的传说。

……

公寓内

暖黄的灯光下，许婉宁紧紧抓着陈予安的手臂，似乎刚刚被吵醒，听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尖叫与异响，声音带着迷糊：

“安安……外面怎么了？好吓人……”

陈予安将她轻轻护在怀里，掌心稳稳贴着她的后背，用最温和的气息安抚着她。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与担忧，眼底却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来了。

逆命会的最后一步，终于来了。

七天里，他白天黏人、撒娇、躲桌底、不吃药。

夜里散步、净化、巡查。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

他低头，在婉宁额头轻轻一吻，声音温柔得能化开水：

“别怕，我就在楼下，很快回来。”

“你不要动，不要关灯，等我。”

许婉宁用力点头，信任毫无保留。

陈予安起身，走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