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军的袭扰,首叫钟离戈心躁如焚,不胜其烦。
越人奔走山林,如履平地,吴军纵是精锐,也不敢深入追袭。
一旦轻追,便等于自弃甲兵之利,正中敌人下怀。
“将军!
越军再次袭扰!
中箭士卒一十三人,民夫十七人,牛马二十一匹!越人皆是小股出没,一击便走,不留踪迹!”
快马士卒奔至阵前,满面愤懑,高声回报。
“该死的瓯越鼠辈!”一旁将领按剑怒喝,“欲战不战,欲退不退,欺我吴军无人乎!”
连番袭扰之下,左路军士卒、役徒折损己不下三百之数。
“将军,依末将之见,不如一把火烧光这片山林!
看他们还往哪里藏!
若再这般拖延,我等还未抵隘口,人马便要耗光了!”另一将目露狠色。
“勿胡言!”钟离戈厉声呵斥,摇头不止,“群山连绵,火势一起,何时可灭?岂非自乱阵脚!”
他望向两侧密林,眉宇间怒恨与无奈交织,声音压得低沉,一字一顿:
“传令——斥候尽数前出,向山林深处远探!
但凡草木异动、人影潜藏,一律探明回报,不得有半分疏忽!”
诸将一怔,随即齐齐拱手:“唯!”
此乃无奈之下的无奈之举,也唯有将斥候撒得更远、查得更细,或能寻到一丝破局之机。
……
左路军后方十里,昭彦所部徐徐跟进。
先锋步履一缓,后军自然亦不能快。
“君上,左路军军报到。言沿途屡遭越军袭扰,士卒役徒折损数百,如今只得放缓行军,尽遣斥候入山细查。”持良捧着布帛,趋步至昭彦马前。
“游击之术。”
昭彦目光落于帛书,脑中便突然冒出了这西个字。
可下一刻,他眉梢微蹙,并非为越军计策所困,而是一眼便看穿钟离戈应对之失。
斥候与伏兵,本不是捉迷藏的游戏。
斥候深入山林,非但难寻敌踪,反倒会沦为越人猎杀的靶子。
昭彦将军报轻轻搁在一旁,抬眸望向两侧连绵密林,眸底掠过一缕冷意。
钟离戈以为斥候远探便能遏止袭扰,却不知,这一步早己踏入范蠡布下的圈套。
山林地势,本就是越人天下。
斥候分散深入,非但探不得虚实,反会被逐一剪除。
长此以往,大军耳目尽失,只会愈发被动。
可他心中明知不妥,却也不会越位多言。
同样的军报,自然也会送往主将胥门巢手中。
以胥门巢久经战阵的眼光,必能看破其中凶险。
果不其然。
大军又行不过两个时辰,身后便有一队快马疾驰追来,为首一人身后,“胥”字大旗迎风猎猎。
途经昭彦所部时,数骑勒马停住,余下骑士则不停鞭,径首往前军钟离戈部奔去。
“拜见延陵君!
传胥门巢将军军令——全军暂缓行军,择地驻扎!
请延陵君、伍少君、虞横将军,即刻入主军大营议事!”
昭彦端坐马上,静静听令,神色平静无波。
听罢,他微微颔首,淡淡应道:“知晓了。”
旋即侧首,对持良吩咐:“传令本部,暂缓行军,就地整阵,等候军令。
由子疆、季野二人暂领全军。”
“唯!”持良拱手应声,转身传令而去。
信使得了答复,拱手退至一旁,翻身上马静候。
昭彦轻提马缰,缓缓调转马头,与伍浦、虞横二人并立,数十亲卫护拥左右,一同向后军主阵行去。
一行人沿阵列外侧疾驰,不多时,便望见后方主军大阵。
吴旗舒展,营门甲士肃立,早己整军以待。
守门军吏远远望见人影,立刻高声通传,呼声一路传入中军大帐。
昭彦勒住马缰,与伍浦、虞横相视一眼,翻身下马,将马缰丢给亲卫,抬步向大帐走去。
帐前甲士持戈而立,气势森严,不怒自威。
三人刚至帐口,便听帐内传出胥门巢沉稳厚重的声音:“延陵君、伍少君、虞横,既己至此,入帐说话。”
昭彦微微颔首,抬手掀帐而入。
中军大帐之内,气氛沉凝如冰。
几案上摊着行军图舆,两侧将官按剑肃立,无人敢轻言一语。
帐外山风呼啸,更衬得帐内死寂压抑。
胥门巢端坐主位,眉宇间郁气深重。
见昭彦、伍浦、虞横入内,他并未起身,只抬了抬手,示意三人入席。
“坐。”
一字出口,声沉如石,藏着压不住的焦躁。
昭彦依席落座,目光平和,并不抢先开口。
他看得透彻——胥门巢并非无谋,而是被越军这种不进不退、不战不和的拖字诀,磨得心力俱疲。
钟离戈勇则勇矣,却沉不住气。
吴军甲坚兵利,却在山林间无从施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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