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宫官署,乃吴国卿大夫办公理政之核心所在。
殿宇巍峨,梁柱间雕饰虽不似主殿那般繁复奢华,却透着周室礼制的规整。
官署正厅之中,气氛肃穆。
相国伍子胥端坐于上首左侧,太宰明稽则位于右侧,下首席次依次列坐,司徒、司空、司寇、行人等一众大夫,皆正襟危坐,指尖或捻须、或轻叩案几,低声议事,没有有半分散漫。
便在此时,厅外传来一声清朗传报:“太子至——”
厅内诸臣立时收声,齐齐整衣端坐,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不多时,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而入。
昭彦身着亚卿规制的袍服,步履稳而不疾,神色谦和有度,眉宇间却藏着一股沉凝的锐气。
入厅之后,他先对上首拱手为礼,声线清朗恭谨:“老师,太宰,诸位大夫,昭彦来迟。”
伍子胥微微颔首,抬手虚扶,语气沉稳:“太子不必多礼。
今太子以亚卿之职协理国政,入署理事,正当其礼。”
明稽等人也随之起身,对着昭彦躬身还礼,神色恭谨。
昭彦颔首,随即走到为他设的亚卿席位旁,但却并未急于落座。
他目光缓缓扫过阶下诸臣,最后落回明稽与伍子胥身上,语气恭而有礼,尽显谦逊:“父王虽命某参闻国政,但某年少资浅,此后在署中理事,多有赖老师、太宰主持,亦需诸位大夫尽心辅佐。
凡有政务,该言则言,该决则决,昭彦必以公心相待,绝无偏私。”
一席话说得沉稳得体,既明了储君身份,又尽显谦逊之态。
司徒、司空等人闻言,纷纷起身拱手应道:“谨奉太子令。”
昭彦这才从容落座,指尖轻搭案几,目光平和,静待议事开端。
待殿内彻底安静,内侍垂手立在厅侧,屏退了多余的喧嚣。
太宰明稽轻咳一声,率先执笏起身。
他先向伍子胥与昭彦行一礼,而后环视阶下诸臣,正式开启议事,声音平缓,带着太宰总领朝政的持重:“今日集议,乃奉大王谕命,商议邗邑凿沟、贯通江淮一事。”
明稽娓娓道来,将王命与事由清晰铺陈:“大王意在打通江淮水道,使吴地舟师可首入中原,漕粮转运无需绕路。
亦可灌溉江淮良田,便利商旅。
此乃关乎国祚与霸业之大计,早前己传谕朝堂,今日共议,论其利弊、筹其施行之法。”
他顿了顿,指尖着玉笏,语气带上几分审慎,不偏不倚点出难处:“只是此役浩大,涉民夫征调、国库钱粮、农时耽误、水道勘测诸事,利弊皆存,某不敢独断,故请诸位共商可行之策。”
说罢,明稽复位,端坐席上,不再多言,静待其余人出声。
殿内瞬间陷入议论前的沉静,风掠过窗棂,带起轻微的声响,须臾之后,便有大夫按捺不住,率先起身。
率先开口的是司空,掌工程营造,最知其中艰险。
他执笏躬身,面色凝重,眉头拧成一团,语气带着几分焦灼与:“启太子、相国、太宰!
邗邑通淮之地,水网纵横,土质湿软,凿渠深挖极易坍塌,需先固堤岸、疏淤泥,工程远比筑城修堤繁复。
若要贯通江淮,绵延数百里,非十万民夫、一年半载不可成,工期长、耗力巨,勘测、督造皆需专人,吾所辖工匠、役吏,恐难独担此任。”
话音刚落,司徒紧接着起身,他掌民政户籍,忧心民生根本,脸色微难,语气满是恳切与顾虑:“附司空所言!
若骤然征调十万民夫,势必荒废农事,来年收获必减。
且民夫远赴邗邑,离家日久,家中田地无人照料,必致流民滋生,民心不安,此乃劳民伤事之举,还望太子,相国,太宰三思。”
司徒大夫话音落,殿内登时泛起细碎的议论声,有几位大夫颔首,面露赞同之色,显然都认同民生为要、不宜轻启大役。
但就在此时,司寇大夫忽然整衣,挺身而起。
殿内议论声立时停歇,诸臣目光尽数齐聚其身。
司寇掌一国刑狱与治安,他整肃朝服,执笏躬身,对着上首的伍子胥、昭彦与明稽深深一揖,首起身时面色肃然,语气沉稳铿锵,毫无犹疑:“启殿下、相国、太宰,吾赞同邗邑凿沟、贯通江淮之役。
且以为此役势在必行,利远大于弊,断不可因一时小弊,废弛千秋大计!”
此言一出,司徒、司空皆面露难看之色,眉头皱得更紧了——毕竟此役若启,最难扛、最受掣肘的,便是他们二人。
司寇目光扫过二人,语气简洁,不卑不亢,字字有力:“水道利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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