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差允了以利征发役徒之策。接下来的日子,昭彦便同伍子胥、明稽几人在官署中一同完善细则。
五日后,兴役之令便自姑苏传往了吴国各邑。
令文传出的那日,姑苏城飘着细雨。
昭彦站在官署的廊下,看着司民的小吏将一块块写满令文的布帛仔细封好,交到候在门外的信使手中。
那些信使披着蓑衣,牵着马,一个接一个地领了令文翻身上马,在细雨中疾驰而去——蹄声踏碎了街市的宁静。
雨丝密密地织着,连落了数日,但信使们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同一场雨,也落在了离姑苏三百里外的棠邑。
棠邑是吴国江北的重邑,街市虽不及姑苏繁华,却也颇为热闹。
邑民多务农,亦有商贾往来,日子过得比边鄙小邑殷实不少。
令文是第三日傍晚到的。
信使浑身湿透地冲进邑署时,邑大夫姜伯舆正在后堂与几位属官议事。
姜伯舆年近五十,在棠邑做了七八年邑大夫,为人沉稳,办事周密,深得邑民信赖。
他接过布帛,就着油灯细细看了一遍,见是要起大役,眉头微微皱起。
“邗沟之役……”他将布帛放在案上,低声念了一句,目光落在“以利征发”西个字上,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眉头大展。
属官们面面相觑,不知这令文里写了什么,竟让一向沉稳的邑大夫露出这般神情。
“大夫,大王那边……”有属官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姜伯舆摆了摆手,没有立刻回答。
他又将令文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向在座的几位属官。
“大王要在邗邑挖一条沟,贯通江淮。”
“什么?这得需要多少人啊?”属官们大惊,随即面面相觑。
“大夫,这……”年轻的司户面带忧虑,忍不住开口询问,“我们棠邑要征发多少役徒,役多久啊?”
姜伯舆闻言,将手中的布帛放在案上,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几行字,声音不疾不徐:“一户一役,役一月便可。”
属官们闻言松了口气:“如此还好,此役倒还不算重。”
“不过如此,何时才能掘一条贯通江淮的沟啊?”有人面露不解。
在他们看来,夫差根本就不是一个会怜惜民力的君主,怎会下这样的令文呢?
“此役,与往次不同。”姜伯舆摇了摇头,指着那布帛,“役满一月,役徒可以选择留下继续服役。”
听了这话,那些属官皆是露出了满脸疑惑。
以往征发役徒,黎庶们都恨不得逃了,怎可能满一月之期还会选择留下?
姜伯舆看着属官们满脸的疑惑,没有急着解释。他
知道,光靠嘴说,这些人未必能信。
他伸手将案上的布帛拿起来,在手中抖了抖,递给身旁的老司农。
“你念给诸位一听。”他说。
老司农接过布帛,就着油灯的光,一字一句地念起来:“大王令:邗沟之役,凡参役之户,役满一月,赐开垦之权;满两月者,赐开垦两亩;满三月者,赐开垦五亩;满西月者,赐开垦十亩;满五月者,赐开垦二十亩。
垦田归己,不纳井田之内,头年免税,此后十税其一。”
念完了,后堂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几位属官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年轻的司户第一个忍不住,脱口而出:“二十亩?
参役满五个月,给二十亩地?”
“布帛上是这么写的。”老司农将布帛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念错。
后堂里顿时炸开了锅。
“二十亩地!
那可是二十亩地啊!”
“还不纳井田——这、这比种井田强上数倍啊!”
“难怪大夫说此役与往次不同。
这哪里是征发,这分明是——是——”
“是买卖。”姜伯舆接过话头,声音沉稳,“大王用田,买黎庶的力气。
应也是要借此之机,废除井田。”
他环视众人,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你们想想,一个种了一辈子别人地的人,突然有机会拥有二十亩自己的田——他会为了这二十亩地,多服西月之役吗?”
属官们纷纷点头,脸上的震惊渐渐变成了恍然。
老司农捋着胡须,感慨道:“大夫说的是。
以往征发,黎庶是被逼着去的。
可这一次——给地啊!还是二十亩!
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赶都赶不走。”
姜伯舆笑了,指了指那块布帛:“所以,吾等此次要做的,不是问‘征发多少人’,是想办法把这令文上的‘利’说明白,让黎庶们自己掂量。利到了,人自然就来了。”
他看向司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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