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章 联营权

他搁下茶盏，盏底与桌面相触，发出清脆一响。

“还有本王再跟你们说一点，如果这一批你们的销售量不错，在下一季本王就将这土豆种子发放给你们每一个人，到时候本王顶多抽成，只收一成，剩余九成全归于你们，你们能卖多少，那是你们的本事。”

这下，在场所有人情不自禁地左顾右盼，一脸惊喜，都从对方眼睛中看到兴奋的光芒。

有人攥紧了手中折扇，扇骨硌得掌心生疼；有人忽然笑出声，笑声未散，又忙抬袖掩住。

这番话之前，他们或许还不明白这位汉王爷在想什么，但现在他们懂了。

这位爷今天大费周章地开了这个酒宴，又把这三道菜推出来，并且还提议他手里数十万亩良田都准备种植这种土豆，那最终的结果都是只是为了一个目的。

那就是要将这土豆全部卖出去。

之前他们还担心什么土豆不够卖呀之类的，指尖在桌沿无意识地叩了两下，窗缝漏进一缕风，卷着院外槐树碎叶掠过门槛。现在王爷更是答应在下一个季度会将这种子卖给他们，让他们自己种，他只收其中的抽成。

这一下，一个个都彻底地兴奋起来了。

有人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人突然挺首了背脊，袖口蹭过桌面粗陶茶盏，盏中水面微漾。

这种种子拿到手，那就是拿到了摇钱树呀。

苏齐川左手按住椅背，指节微微泛白，右手己不自觉摸向腰间钱袋边缘。

如果自己产自己卖，那生意不用想一下，绝对的都是赚的不要不要的。

窗外忽起一阵风，掀动门帘一角，几声麻雀扑棱棱飞过屋檐。

一想到这里，这些人立刻站起来，神情比刚才激动不少。

椅子腿刮过青砖地面，发出短促干涩的吱呀声。

特别是苏齐川第一个喊出来。

他往前半步，靴尖碾过地上一枚松脱的瓦砾，声音发紧：“王爷，不知道您可否将手里面所有的土豆全部卖给我苏家？我给您保证，我肯定能够将您手里面所有的土豆全部销售出去。需要什么条件，您尽管说，只要能够交由我们苏家销售，条件都可以谈。”

他的话刚说完，顿时就有人推了他一下，不满地说道：“苏齐川，你这就没劲了啊。大家都是干买卖的，你这一开口就是将所有东西全部都给你，你想吃独食呀？我们还在呢，你想干啥呀？王爷，我们朱家都在做生意的，都有客栈、酒庄、良田。王爷，我们不指望全拿，您分我们一半就可以了。”

“朱老七，你刚才还说人家苏齐川吃独食，现在你一开口就要一半，对吧？我看你这家伙也坏得很。现在这么多人在这里，你一个人拿了一半，那我们呢？”

说话人右手食指点了点自己面前摊开的账册，纸页边角己被摩得发毛。

“我说，刘家主的，我们这些人最起码还是能卖卖东西的，而且王爷卖的这是土豆，是菜，你一个开窑子的，跟我们这瞎起什么哄啊？”

话音未落，墙角铜壶里水声咕嘟一声，热气顶得壶盖轻颤。

“开窑子的怎么了？开窑子的就不能卖吃的了吗？就你们那几个酒楼，那些商铺，一年卖的粮食，有老娘我一家店卖的多吗？别忘了，你前天晚上在我那里喝多了，可是点了十大桌呢。当时是挺豪气的，喝完酒之后就睡过去了，到现在那十大桌酒席钱还没付呢。”

她抬手撩了下垂落鬓边的碎发，腕上银镯磕在案角，叮一声脆响。

“刘家主，我们现在是在聊土豆，王爷面前，你可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

那人下意识攥紧袖口，指尖压着一块褪色绣纹。

“做了还怕人说呀？老娘又没有瞎编排你，说的都是事实。”

…………

李承稷站在主位前，指尖在紫檀案边轻轻一叩，声音极轻，却让满室喧闹骤然凝滞。窗外槐树影斜斜切过地面，日光被云层压得发青，室内烛火未燃，只余天光从高窗漏下，在青砖地上投出模糊的灰白方块。

他垂眸扫过底下攒动的人头，袖口随动作微扬，露出半截绷紧的小臂线条。喉结微微一动，嘴角己不受控地向上牵起一瞬——快得几乎难辨，又立刻被下颌收紧的动作压平。

效果不错。他早料到会这样。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