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三件事

“我那会儿吐得胃都快翻出来了，脑子也糊着，看了几眼就缩回去了。心想太子爷喝多了，跌跌撞撞也正常。”

“再后来，我自己也去上茅房。到了楼下才知道，您摔进茅坑里了，脑袋还磕在石头上，磕得不轻。”

王成安说完了，两手一摊。

李承稷坐在沙发上，好一会儿没说话。

他在消化这些信息。

“你是说，那天晚上是我自己一个人下的楼？”

“是。”

“自己一个人走到茅房？”

“是。”

“中间一首在跟空气说话？”

“确切地说，您看起来像是在跟一个不存在的人说话。”

李承稷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拿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己经凉了。

前身是纨绔，是荒唐，但不是傻子。一个太子，身边不可能没有随从。就算喝醉了去上茅房，旁边也该有太监或者侍卫跟着才对。怎么可能自己一个人摸下楼？

还有那个茅坑，青楼的茅坑虽然不大，但也不至于掉进去。更别提那块石头，一头撞上去刚好把脑子磕坏？

这件事从头到尾就不合理。

以前他没深想，觉得就是原身喝大了出了意外。现在听了王成安的话，他越想越觉得不对。

“那个秦可欣，后来呢？”

王成安摇头：“不知道。出了这事之后，京城乱成一团，圣上震怒，怡红院被封了好几天。等到解封的时候，秦可欣就不在了。怡红院的妈妈说秦可欣被一位贵人赎走了，具体是谁，没人知道。我打听过几次，全是死胡同。”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后来二皇子那边开始拉拢我，我就跑了。跑到这宁古塔州来，本想躲个清静，没想到又撞进了王爷您的府上。”

李承稷没理他这句自怜自艾的话。他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两个字。

秦可欣。

一个花魁，靠眼神就能让五品武者失控。能让堂堂太子神志全无，像个木偶一样自己走去茅坑，自己把脑袋往石头上撞。

这不是普通人能干出来的事。

“王道长，你觉得她到底是什么人？”

王成安沉默了好几秒。

“我不确定。但武清观的典籍里记载过一种术法，叫摄魂术。修炼到高深处，可以通过眼神控制对方心智，让人在清醒状态下做出各种不自主的行为。当事人事后对这段记忆会完全空白。”

他看着李承稷。

“和您的情况完全吻合。”

李承稷右手食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三下。

“也就是说，那天晚上有人故意对我动了手。”

王成安没点头也没摇头，但意思很明确。

“高公公。”李承稷扭头看向高湛。

高湛微微躬身：“老奴在。”

“秦可欣这个人，查。”

“是。”

“武清观关于摄魂术的典籍，想办法弄一份。”

高湛刚要应声，王成安在旁边急了。

“王爷王爷，这个不用去弄，我脑子里就有。武清观的典籍我都背过，摄魂术那一卷我能默出来。”

李承稷看了他两秒。

“王道长这么配合？”

王成安干笑两声，搓了搓手。

“配合配合，必须配合。贫道这条命还想多留几年呢。再说了，如果秦可欣真的是被什么人指使的，那指使她的人，对付的可是您，跟贫道也没什么关系。贫道帮您查清楚了，也算积德行善。”

他说完偷偷瞄了一眼高湛，又赶紧收回目光。

这老太监到现在都没什么表情，他总觉得不踏实。

李承稷没再追问，站起来拍了拍袍子。

“今晚你就住在王府里，跑不了了，也别想着跑。等这件事查清楚，你自然可以走。”

王成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住就住吧，反正跑也跑不掉。

至少汉王府的伙食好。

王成安被带到西厢偏院的时候，己经过了三更。

房间不大，一张硬板床，一张条案，一把木椅，角落搁着铜盆架子，盆里水是热的，冒着白气。被褥叠得整齐，枕套洗得发白，干净倒是干净，就是素得很。

比他在城里租的那间破客栈强出十条街。

丫鬟送来一双新布鞋搁在门口，大小居然合脚。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裂了口子的烂靴，脚趾头还露在外面，黑乎乎的，指甲缝里夹着泥。

把鞋换上，又把食盒小心地搁到条案正中央。盒盖掀开一条缝，里头的土豆烧牛肉己经凉透了，汤汁结了一层薄冻，油花凝成细碎的白点。他拿筷子戳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凉的也好吃。

吃完最后一口，盒底刮得干干净净，他才熄了灯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