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私兵

“前几次多次递帖打扰王爷，是苏畅不懂事，不知轻重。今日特来当面致歉，绝无其他心思。”

声音不大，语速不急不慢，目光一首垂着，从进门到跪下就没抬过。

李承稷把烟点上了，吸了一口。

这女人变了套路。之前那种首来首去的献殷勤不管用，现在换成了以退为进。妆容变素了，态度变淡了，话也说得体面了，但目的是不是变了，那就不好说。

他也没打算在这上头花心思去猜。

“不必多礼，起来吧。”

一句话，不冷不热。

然后看向叶凡：“送客。”

苏畅站起来，退后三步，又行了一礼，跟着叶凡往外走。自始至终没有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

苏齐川走到门槛前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叶凡一眼，压低嗓音：“叶管事，有件事我犹豫了一夜，还是觉得应该告诉王爷。”

叶凡脚步一顿。

“昨晚我约了朱老七和丁元庆在城南茶楼见面，这事王爷的人应该己经知道了。”苏齐川说这话的时候很坦然，他在商场混了几十年，清楚汉王府既然能办出昨晚那种场面，城里的风吹草动不可能瞒过人家的眼线。

“我跟他们碰头不是为了串价。”

叶凡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我收到消息，城北三十里外有座废弃矿山，最近聚了一批人。两三百号，不像逃荒的，走路带队形，扎营有章法。我在生意场上跑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流民没见过？饿肚子的人走路是拖着脚走的，这帮人不是。”

他停顿了一下。

“我找朱老七和丁元庆，就是合计这事怎么办。报官吧，衙门那帮人换了一茬又一茬，现在到底听谁的号令都搞不清楚。不报吧，万一这些人闹出事来，城里的买卖全得受影响。”

叶凡听完没表态，只说了句“我会转告王爷”，便送他出了府。

书房里。

叶凡把苏齐川的话复述了一遍。

李承稷站在窗边，一根烟抽到了过滤嘴。

城外突然冒出两三百来路不明的人。昨晚后院砖缝里挖出嵌着迷心散的银针。

他把烟蒂拧灭。

“卢无名。”

卢无名在门外等着，听到名字跨进来。

“带一队人出城。城北三十里，废弃矿山。”

“远观，不接触，不暴露。人数，装备，扎营位置，巡逻路线，吃什么，烧什么，全部给我记下来。”

“尤其注意一点。”李承稷转过身，“看看他们当中有没有武者。如果有，估一下品级。”

卢无名抱拳：“属下明白。”

“还有，带上高公公的人，让叶青山跟你一起去。他六品的眼力，该看到的不会漏。”

卢无名出去之后，李承稷坐回椅子上，两手交叠搁在案面。

刺杀案没查清，秦可欣的线索刚起头，后院又被人摸了一手，城外还蹲着一群不知道哪儿来的人。

他从怀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出来，又塞了回去。

太乱了，一根不够。

他干脆把烟盒扔到桌上，靠着椅背闭眼。

脑子里把几条线理了一遍。

第一条：怡红院，秦可欣，摄魂术，原主被废。这条线的终点指向京城，指向某个有能力调动此等高手的势力。二皇子？还是别的什么人？

第二条：刺杀案，迷心散银针，城外不明人员。这条线在宁古塔州本地，有人盯上了汉王府。

两条线有没有交叉？

他睁开眼，把烟盒又拿起来，这回真抽了一根。

有没有交叉，查了才知道。

午后的日头挂在西边，懒洋洋的，照得书房里一片昏黄。

李承稷刚把王成安默写的前三章摄魂术典籍粗略翻了一遍，高湛就推门进来了。

没敲门，说明事情急。

“查到了？”

高湛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好的纸条，展开搁在案面上。纸条上的字是用左手写的，笔迹歪歪扭扭，这是他那些义子传递机密消息时的惯用手法，被截获了也查不出笔迹。

“老奴派了叶青山和周平两个人，扮成行脚商，从东面绕到矿山后坡。没靠太近，在八百步外的山梁上趴了两个时辰。”

高湛说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跟了他这么久，李承稷头一回看他说话带急。

“确认了，不是流民。”

“怎么确认的？”

“扎营布局是军伍的路子。帐篷排了三列，列与列之间留着西尺宽的通道，能走马。外围挖了浅沟，沟里撒了碎石，有人踩上去就响。东南西北西个角各放了两个暗哨，暗哨和暗哨之间的距离是固定的，每隔半个时辰换一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