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安的嘴张了一下,没合上。
高湛又问了一遍。
王成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交握在一起,关节收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点了头。
“大炉符文里有三个关键笔画,是武清观独创的'镇魂笔法'。这套笔法从入门到出师要练七年,笔锋走向、力道分寸都有严格的师承规矩,外人学不来,也不可能临摹。”
书房里安静了一息。
“也就是说,最早在深潭炼药的人,是武清观自己人。”李承稷把话挑明了。
王成安的嘴唇动了动,没反驳。
这个发现把整件事的底子翻了过来。
武清观派王成安来宁古塔州,任务单上写的是“镇封邪祟”。但如果武清观自己人就是最早在深潭采莲炼药的始作俑者,那这份任务单的真实目的就不好说了。
是来镇封邪祟?还是来接手前人的活?又或者更狠一点,是来灭口?
王成安想到了同一个地方。他坐在凳子上,后背的汗把新道袍的后襟洇出一块深色,他自己浑然不觉。
“我要重新看一遍任务单。”他的声音哑了,“有些细节我以前没当回事,现在回头看……”他没把话说完。
李承稷正要开口,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卢无名的声音从廊下传进来:“王爷,截到一个人。”
“什么人?”
“城西三里的林子里截获的,穿猎户衣裳,但脚上的靴子不对。”卢无名推门进来,额头上还挂着汗,“军用制式皮靴,靴底钉子的排列跟镇抚司那枚铜牌的锻造规格一模一样。截获的时候没有反抗,一下都没挣,主动要求见王爷。”
李承稷和高湛对视了一眼。
“带过来。”
王成安被请出了书房,走的时候脸色还是白的。叶青山无声地挪到了书房门内侧,靠墙站着,手按在刀柄上。
人被带进来了。
三十出头,中等身量,面相平平无奇,丢到街上认不出来。但他的站姿暴露了底子,两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双臂自然下垂,从进门到站定,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镇抚司周副使。”他开口,声线平,不高不低,“奉命给汉王殿下带一句话。”
叶青山己经无声无息地绕到了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高湛的右手从袖中探出半寸,手指微曲。
李承稷靠在椅背上,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叼上,划火,点燃。烟雾飘起来,他透过白雾看着对面的人。
“说吧。”
周副使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正面朝上,搁在桌面上。
铜牌崭新,没有一点氧化痕迹,“镇”字刻得深,灯光打上去泛着冷色的金属光泽。
“陛下口谕。”周副使的语速放慢了半拍,一字一顿,“宁古塔州的事,朕知道了。该做的做,不该碰的别碰。”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陛下还说了西个字。”
他没回头。
“好自为之。”
人出了门,脚步声沿着廊道远去。
卢无名带了两个人跟出去,三条巷子之后回来复命,跟丢了。
书房里没人说话。
李承稷把手伸进抽屉,摸出白天收起来的那枚断裂铜牌。
两枚铜牌并排放在桌面上。
一新一旧。一完整一破碎。都是同一个字。
高湛盯着两枚铜牌看了很久。
“陛下这是在划线。”老太监的声音压得很低,“'该做的做',是许王爷继续经营宁古塔州。'不该碰的别碰',指的是深潭。圣上知道那个地方,而且不想让王爷插手。”
叶青山在旁边站着,没吭声,但手一首没离开刀柄。
李承稷把烟摁灭在铜碟里。烟头碾碎了,焦味散开。
他盯着桌上那两枚铜牌,一息,两息,三息。
书房里只剩油灯烧灯芯的细微响声。
十息。
“那就偏要碰。”
高湛的手垂了下去。叶青山的手指从刀柄上松开了半分,又重新握紧。
没有人接话。
风从窗缝里挤进来,油灯的火苗歪了一下,桌上两枚铜牌的影子晃了晃,又定住了。
高湛没有立刻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看了李承稷足足五息,确认这位年轻王爷眼神里没有半点玩笑的成分,才开口。
“王爷既然决定了,老奴就不劝了。”他把桌上那枚新铜牌和旧铜牌并排推到一边,“但方式上得变通。镇抚司的眼睛拔不掉,那就让他们看到他们想看到的东西。”
李承稷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两人在书房谈了将近半个时辰。
定下来的计划很简单,简单到叶青山听完都觉得有点出乎意料:明面上,汉王府对深潭撤手,巡逻路线刻意绕开北面山区,王成安那边对外宣称“邪祟己镇封,深潭无异常”,任务结项,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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