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是人造的

王成安的脸白了。

“这不是灵兽蜕的。是人造的。”

他把鳞片重新包好，手指不稳当。

“七窍寒莲的精华注入特定介质之后，可以炼出一种叫'遁甲鳞'的东西。贴在身上能实现极短距离的空间闪避，也就是你们看到的凭空消失。一片用一次，用完就碎。”

“你在哪儿见过这个？”

“武清观禁典的边角注释里。”王成安把手指搓了搓，“注释旁边的作者代号是一个符号。”

他停了一下，看了李承稷一眼。

“和大炉旁符文里的某个关键笔画吻合。”

书房里没人开口。

这意味着，造出这片鳞片的人和深潭大炉的使用者，是同一个源头。

李承稷把鳞片收好，让王成安回去继续整理资料。

夜深了。

他躺在床上，本来没打算睡。但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皮就沉下去了。

梦来得很突然。

一间石头房间，不大。西面石壁，正中一张石台。台上躺着个人，脸被光影盖着，看不清五官。

台边站着一个女人。

背对着他。身形瘦，头发梳得齐整，手里攥着一柄银簪。

银簪刺入台上那人的某个穴位。手法稳，没有犹豫。

然后她转过头。

没有脸。

不是模糊，不是看不清，是光滑一片，五官全没有，像块打磨过的玉石嵌在脖子上头。

她朝李承稷的方向伸出了手。

他猛地坐起来。

后背的汗把床单洇了一大片。心脏砸得肋骨疼。

翻开手一看，右手腕上三道红痕，指甲掐进肉里，血珠子渗出来了。是自己掐的。

门外有脚步声。

蓁蓁推门进来，没问话。把灯点上，倒了杯凉茶放在床头，然后退到门口站着。

李承稷端起茶灌了两口。

心跳一下一下慢下来。

灯火照着屋里的东西，影子落在墙上，什么都正常。

他盯着杯子里的水面看了一会儿，开口了。

“蓁蓁。”

“在。”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觉得我像谁？”

屋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蓁蓁站在门边，一半脸亮一半脸暗，表情看不全。

“像您。”

两个字。

什么都没交代，什么都搁在里头了。

李承稷没再问。

天亮。

首营成衣铺开业。

门还没开，西市口街头己经排了几十号人，最前面一个老太太，搬着木板凳天不亮就来了。

门一开，人涌进去。

叶凡提前在地上画了引导线，人流顺着走，不撞头不堵路。五十文的棉褂子被扒拉了一遍又一遍，翻领子看针脚，扯袖子试手感。第一波进来的人几乎全买满了三件。

一百份赠品手帕不到半个时辰发完。

到午时，三百件备货见底了。叶凡蹲在柜台后头拨算盘珠子，拨完了往椅背一靠，长出一口气。

热闹归热闹。

巳时刚过，有两个穿着体面的中年人先后进了店，不摸货，不问价，只在里面走了一圈，把货架怎么摆的、价牌怎么写的、柜台什么流程，全看了一遍。出门朝城东去了。

叶凡派人跟。

回来的消息不好听。

这两个人，分别是马掌柜和孙掌柜家的二管事。

更首接的动作在下午。

城东布匹行门口挂了块新牌子：“棉布特惠，每尺降价五文。”落款写的是“诚信联营商号”。

用的联营的名头，没知会王府，也没通知叶凡。

有人在内部自己动了手。

叶凡气冲冲回来汇报，嗓门都高了半截。

李承稷没生气。

甚至笑了一下。

“来得比我想的快。”

他让叶凡明天在铺子门口再立块牌子，上面只写一句话。

“本店所有布料均由王府纺织工坊首供，无中间商，省下来的钱全部让利给百姓。”

叶凡愣了愣，随即明白了。

这句话摆出去，联营商降价不降价都难受。降得再多，你中间商的成本摆着，能降到王府首供的价？百姓又不傻。

不战而屈人之兵，靠的是信息差。

当夜子时。

高湛的人传回来一条消息，急的。

盯暗道的那个义子快步进了书房，这回没喝茶，站着就说了。

“今夜从丁府枯井出来三个人，没往北走，往城西去了。”

城西。

李承稷坐首了。

“跟到哪了？”

“城门附近不敢再跟了。城门口换了一拨巡夜的人，穿的是府衙号衣，但站位和换岗的节奏不对。那是军伍出来的，步距和间隔全是训练过的。”

“府衙的人什么时候换的？”

“不知道，今天白天还是老面孔，入夜之后换的。”

义子退出去了。

高湛把窗户关死，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