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老皇帝答应了

就在这时，王成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手从袖口的暗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另一封封缄的信笺，捏在手中。

“皇上，”王成恩躬着身，轻声禀道，“汉王爷的亲笔信也到了，是首接交由老奴手中的，未曾经过旁人之手，皇上您……”

“他给朕写信了？”老皇帝闻言，眼中满是意外，语气里带着一丝狐疑，显然有些不敢相信。

“回皇上，确实是汉王爷亲笔所写，让汉王府的亲兵快马加鞭送来的，一路未曾经任何人手，首接转交到了老奴手里。”王成恩恭声回禀，将信笺双手托举过头顶。

老皇帝心中咯噔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心中满是诧异。

正常情况下，远在封地的藩王，除却重大节日、逢年过节，或是有要事奏报之外，除却正式的奏折，私下给帝王写信，是极少极少的。

若是在今天之前，这逆子敢写信过来，老皇帝大概是连看都不会看，首接随手丢在书案上，任其蒙尘。

但今天，这逆子在宁古塔州的一番操作，让老皇帝心情相当不错，心中的欣慰与期待，压过了往日的失望与恼怒。

如今他也无心再批阅奏折，看一看这逆子的亲笔信，倒也无妨。

“呈上来吧！”

老皇帝抬了抬手，语气平淡，却难掩一丝期待。

王成恩听闻，立刻躬身快步上前，将那封李承稷亲笔所写的信笺，恭恭敬敬地递到了老皇帝手中。

在这封信还未被拆开的那一刻，老皇帝端坐在明黄描金的龙椅上，指尖捏着那封封缄完好的信笺，心底早己有了定论 —— 这定是李承稷在宁古塔州熬不住了，字里行间怕是满纸诉苦，绞尽脑汁地想让自己下旨，将他从那苦寒的藩地调回这繁华的京城。

毕竟宁古塔州地处大夏北疆，天寒地冻，荒无人烟，冬日里寒风能刮透几层棉袍，放眼望去皆是苍茫雪原，与这雕梁画栋、车水马龙，集天下繁华于一身的京城，有着云泥之别。

更何况李承稷自小长在深宫，金尊玉贵，锦衣玉食，享尽了天底下最好的荣宠与条件，何曾受过半分苦处。

即便如今他在宁古塔州似是开了智，懂得体恤民生、爱护百姓，可没吃过苦的人，终究是熬不住那般恶劣的环境。他想回京城，本就是人之常情。老皇帝捻着信笺的指腹微微用力，眉峰微蹙，心中己然打定主意：不管这逆子在信里如何哭诉哀求，他都绝不可能应允让其回京。如今的京城，早己不是能随意回来的地方了。

余下的几位皇子，一个个都暗自生了争位的心思，即便有个别皇子本身尚无此念，其背后的母族、外戚与朝中党羽，也定会步步紧逼，推着他们往那最高的位置去。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哪个不想成为辅佐新君的从龙之臣，搏一个世代荣宠。

老皇帝靠在龙椅的软垫上，眸光沉沉，下意识地便不愿让李承稷卷入这储位之争的浑水，不愿看着他被这朝堂的血雨腥风所裹挟。

只是这份笃定，在老皇帝拆开信笺的那一刻，尽数化为了惊讶。他执起信纸，目光快速扫过，竟通篇未见一句诉苦之语，更无半分请求回京的言辞。

这封信篇幅极短，从头到尾不过两三百字，开篇便是规规矩矩地向老皇帝请安问安，余下的笔墨，竟全是对亡母的思念。

字字句句，皆是在外的孩儿念着母亲的模样，忆着幼时在母后身边，承她教导、受她疼爱的点滴过往，情真意切，字里行间满是孺慕之思，竟无半分矫揉造作。

老皇帝垂眸看着信上的字迹，那笔锋虽比往日沉稳了些，却仍藏着几分少年的青涩，念及早逝的皇后，又看这远在北疆的孩儿的思念之语，饶是他身为九五之尊，心硬如铁，此刻也被这真挚的情感所感染，心底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惋惜，方才因想着李承稷诉苦而憋在心头的那一股气，也瞬间松了下去，连眉宇间的褶皱，都柔和了几分。

信的末尾，李承稷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高湛。

高湛本是先皇后身边的总管太监，心思缜密，忠心耿耿，当年因皇后薨逝，心灰意冷之下便自愿请辞，去了皇陵守着皇后的陵寝，一晃便是数年。

老皇帝对高湛，向来是极为信任的。毕竟，那是他此生最心爱的女子身边最贴己的人，见证过皇后最美好的年华，也守着她走到了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