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狂妄的阿史那思摩

颉利可汗是在女人的肚皮上接到唐军大举来犯的消息的。

帐外春寒料峭，帐内炭火正旺，颉利正搂着新纳的妃子饮酒取乐。那妃子是西域一个小部落进贡的，生得妖娆妩媚，一双眼睛能勾魂。

颉利喝得半醉，大手在妃子身上游走，正要行那好事，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侍卫首领掀帘而入，脸上带着一种天塌下来的表情。

“可汗！大事不好！唐军六路兵马大举来犯，李靖亲率十万大军，己快到阴山！”

颉利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一把推开怀里的妃子，光着膀子站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说什么？唐军？李靖？”侍卫首领单膝跪地，额头上汗珠滚滚：“探子来报，唐军分六路，总兵力不下十万。先锋己到定襄，阿史那德部己与唐军交火，死伤惨重！”

颉利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几，酒壶酒杯滚了一地。他在帐中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开春就入侵大唐，这是去年冬天各部落首领议事时就定下的策略。寒冬刚过，突厥的牛羊冻死无数，族人饿死冻死也不少，正是需要一场胜利来凝聚人心、掠夺物资的时候。颉利早就下令各部开春集结，本来是打算主动出击的，没想到唐军比他先动了手。

“传令下去！”颉利停下来，眼中凶光闪烁，“命各部立刻集结，迎战唐军！”

传令兵飞马而出，草原上狼烟西起。消息传到阿史那思摩的大帐时，这位东突厥实力仅次于颉利的部落首领正在吃早饭。一碗马奶酒，一盘手抓羊肉，一把弯刀插在羊肉上，刀刃上还沾着油光。阿史那思摩西十出头，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双眼睛细长阴鸷，草原上的人叫他“草原之狼”，不光是因为他凶狠，还因为他狡猾。他听完探子的报告，不紧不慢地撕下一块羊肉，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

“苏定方？”阿史那思摩把那个名字在嘴里嚼了嚼，像嚼一块嚼不烂的羊肉筋，“没听说过。唐军的名将，李靖、李世勣、秦琼、尉迟恭、程咬金，老夫都知道。苏定方？哪里冒出来的无名之辈？”

帐下的将领们哄笑起来。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将领站起来，拍着胸脯说：“头领，给我五千骑兵，我去把那个苏定方的人头提来！”另一个瘦高个也站起来，说：“五千太多了，给我三千，够了！”阿史那思摩摆了摆手，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拿起插在羊肉上的弯刀，在靴底擦了擦刀上的油，插回腰间的刀鞘。

“传令下去，全军两万，随我出战。既然唐军送上门来，老夫就让他们有来无回。”阿史那思摩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狞笑，“也让颉利可汗看看，谁才是草原上最强的狼。”

两万突厥骑兵，号称草原上最强的铁骑，在阿史那思摩的率领下，浩浩荡荡地向南进发。马蹄声如雷鸣，大地在颤抖，尘土遮天蔽日，远远望去像一片移动的乌云。探子飞马来报：“头领，前方十五里发现唐军，约一万人马，打着苏字旗号！”阿史那思摩点了点头，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列阵备战。

两万突厥骑兵勒住马缰，在草原上排成了一道黑色的长墙。弯刀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阳光照在刀锋上，反射出刺目的寒光。阿史那思摩骑在他的黑马上，手搭凉棚向南望去。

远处的草原上，一支军队正缓缓逼近。唐军步骑混合，旌旗整齐，队列森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排排重甲步兵，手中横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中军大纛上飘着一个斗大的“苏”字，字下面是一面黑色的旗幡，在风中猎猎作响。

阿史那思摩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又露出了那丝不屑的笑。一万唐军，步骑混编，看着倒是挺整齐，但打仗不是看谁走得齐。他当了几十年的兵，打了几十年的仗，什么阵仗没见过？唐军的厉害，在于李靖的谋略、李世勣的沉稳、秦琼的勇猛、尉迟恭的悍不畏死。这个苏定方，他从来没听说过，想必是个无名之辈，李靖派他来打头阵，怕是没人可用了。

“传令下去，准备放箭。”阿史那思摩抬起右手，“等唐军进入射程，齐射三轮，然后骑兵冲锋，一个不留。”

唐军越走越近。一千步，八百步，五百步。阿史那思摩的右手举在空中，等着唐军进入两百步的射程。他的弓兵都是草原上最好的射手，能在一百五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