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留下来

李丽质又吃撑了。

她靠在椅背上，小肚子圆滚滚地顶着襦裙，手里的荷叶饼还捏着最后一口鸭肉，犹豫了半天，还是塞进了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存粮的仓鼠。她咽下去之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着桌上那几个空空如也的盘子，忽然感慨了一句：“每次来萧辰哥哥家都有好吃的，真好。”

萧辰正在收拾碗筷，闻言笑了笑：“那你就多来。”

李丽质歪着头想了想，忽然坐首了身子，一脸认真地问道：“萧辰哥哥，慕瑶姐姐要嫁给你了，那她以后是不是天天都能吃到这些好吃的？”

萧辰手里的一摞盘子差点没端住。

李慕瑶正在喝葡萄汁，听到这话，“噗”地喷了半杯，剩下半杯呛进了气管，咳得满脸通红。她一边咳一边用袖子捂着脸，耳朵红得能滴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渊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老神在在地抿了一口茅台。

李二的表情就复杂多了。他看着女儿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又看了看萧辰，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但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李丽质浑然不觉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见没人回答她，又追问了一句：“萧辰哥哥，是不是嘛？”

萧辰把盘子放下，转过身来，伸手摸了摸李丽质的小脑袋。她的头发又软又滑，像上好的绸缎，摸起来手感极好。

“当然是这样，”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嫁给我的人，天天都有好吃的。”

李渊一口酒呛在了嗓子眼里，咳了两声，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指着萧辰笑骂了一句：“萧小友，你这话说的——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不太合适吧？”

李二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我爹说得对”。

萧辰把手从李丽质脑袋上收回来，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李爷爷，我就是哄哄孩子，您想多了。”

李渊哈哈大笑，笑得胡子都在抖：“哄孩子？你刚才那话，可不像是哄孩子的。”

李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参与这个话题。但他的目光在萧辰和李丽质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不太妙的念头——丽质这丫头，每次来蔡徐村都高高兴兴的，回去之后念叨“萧辰哥哥”能念叨好几天。现在慕瑶要嫁给萧辰了，丽质要是三天两头往这儿跑，跟萧辰处久了，万一——

李二把酒杯放下了。

不会的。丽质才十三岁，还是个孩子。萧辰比她大五六岁，应该不会有什么歪心思。再说丽质是公主，婚事由朕做主，朕不点头，谁也娶不走。

但李二还是觉得不太踏实。

他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李孝恭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但他的嘴角一首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是过来人，看得出萧辰对丽质的宠溺。但陛下的表情他看在眼里，心里觉得好笑，又不敢笑出来，只好低头假装在研究桌上的鸭骨头。

李慕瑶终于从“喷葡萄汁”的尴尬中缓过来了，她擦了擦嘴角，偷偷看了萧辰一眼。萧辰正在跟李渊斗嘴，说什么“李爷爷您别冤枉好人”，李渊回了一句“好人？好人能说出那种话？”，两人你来我往的，像两个老小孩。

李慕瑶低下头，嘴角弯了弯，又弯了弯，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完之后，她在心里小声说了一句：嫁给他，确实挺好的。

酒足饭饱，该说正事了。

李孝恭站起来，整了整衣襟，对萧辰拱了拱手：“萧公子，慕瑶的病虽然好了，但我想让她在你这里再住几天，继续观察观察。你看——”

萧辰看了李慕瑶一眼，李慕瑶低着头，手指在袖子里绞着帕子，耳朵尖红红的。

“行，”萧辰点了点头，“住几天没问题，房间有现成的。”

李孝恭大喜，连声道谢。李慕瑶的耳朵更红了，但她没有拒绝，甚至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住几天，就能多吃几天萧辰做的饭。这个念头让她觉得自己有点不像话，但就是忍不住。

李渊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慢悠悠地说：“老夫也不走了。慕瑶一个人住这儿，老夫不放心，帮忙看着。”

李二看了他爹一眼，眼神复杂。

帮忙看着？你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看着一个十六岁的大姑娘？这话说出去谁信？但李二没有戳穿他，因为他知道，李渊留下来不是为了看李慕瑶，而是为了看萧辰。这个年轻人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多到连他这个当皇帝的都看不透，李渊这个当爹的就更看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