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用丽质换金雕

消息传到长安城的速度，比金雕飞得还快。

李二正在甘露殿批折子，李君羡进来附耳说了几句话，李二的朱笔停在半空中，一滴朱砂落在折子上，洇开了一个红彤彤的圆。他放下笔，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突厥可汗突然暴毙的消息——震惊、狂喜、难以置信，三合一。

“载人的鹰？”李二的声音有些发飘，“你亲眼所见？”

“臣没有亲眼所见，”李君羡低着头，“但太上皇身边的护卫亲眼看见萧公子骑着那只金雕在村子上空飞了半个多时辰，飞得比城墙还高，比奔马还快。”

李二站起来，在殿内来回踱了两圈，忽然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君羡：“备马。明日一早，去蔡徐村。”

“陛下，要不要通知河间郡王——”

“不用。”李二摆了摆手，嘴角微微，“朕自己去。”

第二天天不亮，李二就起了。他没惊动朝臣，只带了李君羡和几个贴身护卫，把李丽质从被窝里薅了出来。李丽质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嘴里嘟囔着“阿耶干嘛呀”，李二把一件披风披在她肩上，说了一句“带你去看大鹰”，李丽质的眼睛立刻就亮了，瞌睡虫跑得精光。

马车出了长安城，一路往东南方向疾驰。离蔡徐村还有三里地，李丽质就趴在了车窗边，远远地望见村子上空有一个黑点，在蓝天白云之间缓缓盘旋。

“阿耶！阿耶！你快看！”李丽质指着天上，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那个黑点！上面好像还有人！”

李二掀开车帘，眯着眼睛往天上看。那个黑点确实在移动，速度不快不慢，轨迹平稳，不像是普通的鹰在捕食。他看了好一会儿，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是一只巨大的鸟，翅膀展开遮住了一片天，鸟背上有一个小小的身影，那身影正襟危坐，像是骑在马背上一样稳当。

李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马车在萧家门口停稳的时候，那只金雕正好从天上落下来。巨大的翅膀张开，掀起一阵狂风，院子里的桂花树被吹得东倒西歪，晾在绳子上的衣服飞了三件，大黄叼着一件跑了，小黑叼着另一件也跑了，剩下第三件孤零零地飘在天上，最后挂在了金雕的尾巴上。

金雕落地，收拢翅膀，尾巴上那件花布衫子像一面旗帜一样在它身后飘着。它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嫌弃，抖了抖尾巴，布衫子掉在地上，被大黄一口叼走了。

萧辰从金雕背上翻下来，腿还是有点软，但比昨天好了不少。他扶着桂花树站定，看见李二从院门口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跟着李丽质，李丽质小跑着，眼睛盯着金雕，嘴张成了一个标准的圆形。

“萧公子！”李二的声音洪亮得像打雷，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只金雕，当真能载人飞行？”

萧辰拍了拍金雕的脖子，金雕歪了歪头，打了个响鼻——不对，金雕不打响鼻，它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咕”，算是跟萧辰打了个招呼。

“李掌柜亲眼所见，”萧辰朝天上指了指，“刚飞下来，您不是看见了吗？”

李二绕着金雕走了三圈。五米多的翼展，站在地上比他还高半个身子，金黄色的头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双黑眼睛锐利得像两把刀子。他伸手想摸一下金雕的翅膀，金雕扭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冰冰的，李二的手缩了回去。

“它认生，”萧辰说，“除了我，谁都不让摸。”

李二收回手，目光在金雕身上停留了很久，才依依不舍地移开。他扫了一眼院子，李渊正坐在桂花树下，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壶茶，但茶己经凉了，因为他根本没心思喝。李老头的脸上写满了郁闷，像一只看到了肉骨头但够不着的狗。

“爹，”李二走过去，“您这是——”

“别提了。”李渊摆了摆手，端起凉茶喝了一口，脸上的郁闷更深了，“老夫想上去，这畜生不让。喂了它三盘肉了，吃的时候倒是挺欢，吃完翻脸不认人。”

金雕站在木架上，闭着眼睛，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

李二又看向李慕瑶。李慕瑶站在客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红枣汤，小口小口地喝着，脸上的表情平静得有些不自然。

“慕瑶，你不试试？”李二问。

李慕瑶摇了摇头，轻声说：“臣女恐高，站在房顶上往下看都腿软，更别说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