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是被一泡尿憋醒的。
人老了就这样,喝多了水,早晨起来。他披着外衣从客房出来,大金蹲在木架上,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又把脑袋埋进翅膀里继续睡。大黄趴在台阶上,耳朵动了一下,没睁眼。
李渊方便完,没急着回屋,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秋天的风凉丝丝的,带着桂花的甜香和工地上木材的清香。他走到后院的时候,忽然看见一扇门没关严,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萧辰的地窖。
李渊知道这是萧辰放粮食和酒的地方,从没进去过。他本来想走开,但那扇门没关严,像一只眼睛在黑暗中半睁半闭,勾着人往里看。老头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推开了门。
油灯挂在墙上,火光摇曳,照得地窖里一片昏黄。一排排架子上码着坛坛罐罐,坛子里是酒,罐子里是调料。李渊随手打开一个罐子,是孜然粉,香味冲鼻。又打开一个,是辣椒面,辣得他打了个喷嚏。再打开一个——
他的手停住了。
罐子里装满了白色的粉末,雪白雪白的,在油灯下泛着细碎的光。李渊用手指捏了一点,放在舌尖上。
咸的。
纯正的咸味,没有一丝苦涩,没有一丝杂味,就是纯粹的、干净的、像把大海浓缩了一样的咸。
李渊的瞳孔地震了。
他把罐子放下,又打开旁边的罐子,还是雪白的粉末,还是纯正的咸味。一罐,两罐,三罐,西罐——他顺着架子往前走,越走越心惊,越走腿越软。架子上全是这种罐子,一排一排,一层一层,密密麻麻,少说有几百个。他打开角落里最大的那个陶瓮,探头往里一看——满满一瓮,雪白雪白的,像冬天的第一场雪。
李渊蹲在地上,扶着架子,深呼吸了好几次。
他想起萧辰烧烤时用的那种雪白的粉末,当时他以为是萧辰花重金从西域买来的细盐,偶尔用用,金贵得很。现在看着这一地窖的雪白粉末,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这哪里是偶尔用用,这是有一座盐山啊。
李渊站起来,腿还在抖,扶着墙慢慢走出地窖,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他回到屋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第二天搬了把椅子坐在地窖门口,等萧辰起床。
萧辰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看见李渊坐在地窖门口,脸上的表情像是见到了鬼。
“李老头,您怎么起这么早?”
李渊指了指地窖的门:“萧小友,里面那些白色的粉末,是什么?”
萧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您进去看了?”
“门没关严。”
萧辰走过去,推开地窖门,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些坛坛罐罐,像是在看一堆不值钱的石头。
“精盐,”他说,“用矿盐提纯的。”
李渊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差点当场晕过去。
“矿盐?”他的声音都变了调,“萧小友,矿盐有毒!吃了轻则拉肚子,重则送命!你怎么敢——”
萧辰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李老头,我说了,提纯过的。有毒的东西提纯之后就没毒了,您这几天不是一首尝吗?拉肚子了吗?”
李渊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拉肚子,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蹲下来,打开一个罐子,又捏了一点精盐放进嘴里,仔细品味。确实是纯正的咸味,比他见过的任何盐都要纯净,比宫里用的湖盐还要正宗。宫里的湖盐虽然也不错,但总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苦味,那是杂质去不掉的。而萧辰的精盐,一点杂味都没有,像是把咸味本身从大自然里提炼了出来。
“萧小友,”李渊抬起头,眼眶发红,声音有些发抖,“你到底是不是神仙?”
萧辰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李渊,嘴角微微,没有说话。
李慕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两人身后,低头看着罐子里雪白的精盐,眼睛亮了一下。她伸手捏了一点尝了尝,点了点头。
“萧公子,有如此精盐,在长安、洛阳这样的大城,一斤卖一两银子都不是问题。”
萧辰看了她一眼。李慕瑶平时不怎么说话,但一开口就能说到点子上。
“李姑娘懂盐?”他问。
李慕瑶摇了摇头:“不懂,但我知道,当今天下的百姓,好一点的用海盐,不好的用醋布。朝廷相当一部分税收,都是靠盐税支撑的。”
李渊站了起来,目光在萧辰和李慕瑶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忽然转身回了屋。他没有回客房,而是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纸,提起笔,想了想,把纸揉了,又铺开一张,再写。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立帝人《大唐:基因编辑,还说你不是仙人》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37章 精盐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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