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席君买与苏定方

李二又来蔡徐村，名义上是看老爹，实际上是想蹭饭。程咬金跟着来，名义上是陪李二，实际上也是想蹭饭。李孝恭跟着来，名义上是看女儿，实际上——好吧，他确实是想看女儿，顺便蹭饭。

三个人骑在马上，后面跟着一队便装护卫，浩浩荡荡地进了村。李丽质坐在李二前面，小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一进村就跳下马，往院子里跑：“萧辰哥哥！质儿来啦！”

萧辰正在院子里给大黄梳毛，看见李丽质跑过来，嘴角翘了一下。大黄趁他不注意，从他手底下溜走了，跑到母狼首领身边，蹭了蹭它的脖子，母狼首领舔了舔大黄的鼻子，两只狼狗旁若无人地腻歪在一起。

李二下马，目光先扫了一眼院子角落里的那几头狼。八头狼蹲在犬舍门口，有的在打哈欠，有的在舔爪子，有的在晒太阳，跟狗没什么区别。但李二注意到，它们的眼睛跟狗不一样——狗的眼睛是温顺的，狼的眼睛即使在打哈欠的时候，也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锐利。

“萧公子，这些狼，真的不伤人？”李二问。

萧辰头也没抬：“不伤。比狗还听话。”

李二将信将疑地走近了一头狼，蹲下来，伸出手。那头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打了个哈欠，把头扭到一边去了。李二的手僵在半空中，收回来不是，不收回来也不是。

程咬金在旁边哈哈大笑：“掌柜的，这狼不给您面子！”

李二瞪了他一眼，把手缩了回去。

李孝恭没管那些狼，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少年身上。那少年站在院子另一头，正在劈柴。穿着一件灰布短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他手里握着一把斧头，面前堆着一人高的木柴，斧头起落，碗口粗的圆木一劈两半，干净利落。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斧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力气，不少一分准头。

“萧公子，”李孝恭问，“那个小子是谁？”

萧辰看了一眼薛仁贵，还没开口，李渊从屋里端着茶杯走出来了。老头看了一眼李孝恭，又看了一眼薛仁贵，慢悠悠地说了一句：“那是萧小友的贴身侍卫，姓薛，名礼，名仁贵。别看他年纪不大，战力恐怕不弱于秦琼、尉迟恭。”

李孝恭愣住了。程咬金愣住了。李二也愣住了。

秦琼，尉迟恭，那是跟着李二打天下以来数一数二的猛将。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名字。眼前这个劈柴的少年，看着不过十六七岁，能跟他们比？

程咬金第一个不信。他撸起袖子，走到薛仁贵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咧嘴笑了：“小子，跟老程比划比划？”

薛仁贵放下斧头，看了萧辰一眼。萧辰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院子中间的空地上，程咬金摆开架势，薛仁贵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任何防备的姿态。程咬金一拳打过去，薛仁贵侧身一让，拳风擦着他的耳朵过去。程咬金又一拳，薛仁贵往后一仰，拳头从他鼻尖上方扫过。程咬金第三拳还没打出去，薛仁贵的手己经搭上了他的手腕，轻轻一拧，程咬金整个人就被带了出去，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程咬金站稳了，甩了甩手腕，看着薛仁贵，脸上的表情从不服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服气。他走到李二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陛下，这薛小子个头不大，力气可不小。老程我跟他交手，感觉像是在跟一座山较劲。这武艺，恐怕比尉迟老黑和秦二哥都略胜一筹。”

李二的眉毛挑了一下。

程咬金这个人，嘴上没把门的，但从不说假话。他说“略胜一筹”，那就是真的胜了一筹。

李孝恭在旁边看着，目光里的兴趣变成了惊叹。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少猛将，但像薛仁贵这个年纪就有这种本事的，他没见过。

“萧公子，你这护卫，从哪儿找来的？”李孝恭问。

“山西，龙门镇。”萧辰说。

李二走到院子边上的箭靶前，那是一个用稻草和麻布扎成的靶子，靶心画着一个红圈。他回头看了一眼薛仁贵：“能射几箭吗？”

薛仁贵拿起放在墙边的桑木弓，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他拉满弓，弓身弯如满月，箭头指着百步外的靶心。“嗖——”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射中了靶心。不是钉在靶心上，是穿了过去。箭矢穿透了靶心，继续飞行，撞在靶子后面的一块大石头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