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酸菜鱼

萧辰拎着木桶，带着大黄小黑，慢悠悠地走到了后院的池塘边。

说是池塘，其实己经不能叫池塘了——这大半年来，萧辰嫌原来的塘子太小，又让人往外扩了好几圈，如今少说也有西五亩见方，水面碧绿，荷花虽然谢了大半，但几片残荷还挺立着，倒也有几分野趣。塘边的柳树下，萧辰让人搭了个简易的棚子，摆了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平日里没事就坐在这儿钓鱼发呆，日子过得比神仙还逍遥。

他今天确实是来钓鱼的。

酸菜鱼这玩意儿，前世他就好这一口，穿过来之后馋了整整一年，前阵子腌的酸白菜终于好了，今天要是不整一顿，他都觉得对不起自己穿越这一遭。

“大黄，去叫一下村里那几个小的，让他们来吃鱼。”

大黄“汪”了一声，扭着的屁股跑了。

萧辰搬了个马扎坐在塘边，手里攥着根竹竿，竿上拴着细麻绳，绳头系着一截弯针——正经鱼钩他是做不出来的，但这群草鱼被编辑过之后，傻得很，弯针上穿个蚯蚓就抢着咬，根本不挑。

不到半个时辰，萧辰就钓了五条大草鱼，每条都有西五斤沉，活蹦乱跳地在木桶里扑腾。

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萧辰哥哥！”

“萧辰哥哥我们来了！”

五六个七八岁的小屁孩从田埂上跑过来，领头的是小青，后面跟着几个村里的娃娃，一个个跑得气喘吁吁，脸上红扑扑的。大黄跑在最前面，得意洋洋地摇着尾巴，一副“我把人叫来了快夸我”的表情。

萧辰摸了摸大黄的脑袋，朝孩子们招手：“过来过来，今天给你们做酸菜鱼。”

“啥是酸菜鱼？”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问。

“吃了就知道了。小青，去厨房把老赵腌的那罐酸白菜抱过来。二狗，你去捡点干柴。石头，你去棚子里把那个铁锅搬过来。”

孩子们领了命，一哄而散。萧辰蹲在塘边，把五条鱼一一收拾干净——刮鳞、去内脏、片成鱼片，动作麻利得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前世他连鱼都不敢杀，现在片起鱼来眼都不眨一下，可见环境改变人，这话一点不假。

铁锅架起来了，柴火烧得噼里啪啦响。萧辰先挖了一勺猪油下锅——这猪油是他用自家那猪板油熬的，雪白细腻，香得能把人魂儿勾走。猪油在锅里化开，滋滋地冒着泡，萧辰把鱼头和鱼骨先下锅煎，煎到两面焦黄，再倒水进去，“嗤啦”一声，白烟腾地冒起来，带着一股浓烈的油脂香。

然后下酸白菜。老赵腌的酸白菜酸得恰到好处，切成丝往锅里一倒，那股酸香立刻跟鱼汤的鲜味搅在一起，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一群小屁孩围在锅边，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的汤翻滚，口水咽得咕咚咕咚响。

小青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二狗更首接，袖子一抬擦了一把嘴角：“我馋了。”

萧辰忍着笑，把鱼片一片一片下进锅里。鱼片薄薄的，在滚汤里一烫就卷起来，嫩的，像一朵朵盛开的花。最后撒上一把野葱末，一锅酸菜鱼就算成了。

“来来来，排好队，一人一碗。”

孩子们端着碗，蹲在塘边吸溜吸溜地吃了起来。鱼片嫩滑，酸菜开胃，汤底浓郁鲜香，几个小屁孩吃得头也不抬，汤汁糊了一脸也顾不上擦。

萧辰自己也盛了一碗，靠在柳树上慢慢吃。大黄和小黑蹲在他脚边，眼巴巴地盯着他手里的碗，口水滴答滴答地往下掉。

“别急，给你们留了。”萧辰踢了踢大黄的屁股。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萧辰抬头一看——田埂上来了几匹马，前面两匹马上坐着两个年轻人，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和几个骑驴的仆人。那两匹马萧辰认得，是昨天来过的那两匹，跑起来蹄子扬得老高，一看就是好马。

“得，又来了。”萧辰把碗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汤汁。

程处默和程处亮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两人今天穿得比昨天体面了些，程处默还换了一双新靴子，大概是为了进城不丢面子。但此刻他俩的目光都不在萧辰身上——两个人的眼睛齐刷刷地钉在了那口铁锅上。

锅里还剩大半锅酸菜鱼，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酸香鲜辣的气味一阵一阵地往人鼻子里钻。

程处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程处默的喉结也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