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回长安

江南大索三日，鸡飞狗跳。

扬州刺史崔大人这回是动了真格的。他把扬州府辖下的所有官差、巡检、驻军全撒了出去，封锁了大小码头三十余处，盘查过往船只上千艘，抓了二百多个可疑之人，关在扬州府大牢里，挨个审问。大牢不够用，又腾出了几个仓库，临时改成了牢房。牢头抱怨说犯人太多，饭都不够吃了，崔大人说那就煮稀饭，牢头说稀饭也不够，崔大人瞪了他一眼，牢头闭嘴了。

审了三日，没查出朱大勇背后的指使。朱大勇死了，沉在海底，连尸首都没捞上来。他手下那三十多号人，死的死，逃的逃，抓到的几个小喽啰只知道朱大勇让他们干一票，至于谁指使的，一概不知。崔大人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燎泡，嘴上说着“再查”，心里己经在盘算怎么写请罪折子了。

虽然没查出真凶，但这一通大索，倒是把江南地面的其他海盗土匪给扫荡了一遍。那些年在长江口、杭州湾一带横行的小股海盗，这回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官兵搜不到朱大勇的同伙，总不能空手回去交差，顺手就把几个早就上了黑名单的海盗窝子给端了。火焰岛的一窝海盗，正在分赃，被官兵堵了个正着，三十多人全部落网，一个没跑。蛇山岛的几个土匪，听到风声想跑，船刚离岸就被官兵的船截住了，二十多人蹲在船头抱头，被押回来的时候，码头上围观的百姓拍手叫好。

“这倒是意外之喜。”李渊坐在扬州刺史府的客厅里，端着茶杯，听崔大人汇报，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崔大人跪在地上，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不敢起来。李渊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起来吧。虽然不是真凶，但也算为民除害。朕——我不怪你。”

崔大人如蒙大赦，磕了三个头，站起来，腿还在抖。他偷偷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萧辰，萧辰正在喝茶，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崔大人心里暗暗把萧辰的样子记了下来——这位是太上皇跟前的大红人，得罪不起，以后见了面得绕着走。

世家也受了牵连。江南地面上，哪个世家没养几个打手？这些打手平时看家护院、收租讨债，暗地里也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这回官兵大索，顺藤摸瓜，查出了好几家世家的“护卫”有案底——有的是逃兵，有的是强盗，有的是杀人犯。顾家的一个护院头子，十年前在徐州杀过人，以为跑到江南就没事了，结果这回被翻了出来，五花大绑押走了。顾家家主连夜派人赶到扬州，送了一箱子金银珠宝，赔了一堆不是，又交出了两个替死鬼，才算把事情摆平。

张家、朱家也好不到哪儿去。张家交出了三个“办事不利”的下人，朱家赔了五千两银子，两家家主都在家里骂娘，但不敢不交，不敢不赔。太上皇发了话，谁敢说个不字？陆家倒是没被牵连，陆安那天从茶馆后门溜走后，首接回了会稽，闭门不出，连家里的下人都不知道他出去过。陆玄感听说海盗袭击的事，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该吃吃该喝喝，只是让陆忠把库房里那几坛女儿红又藏了回去——太上皇不来喝了，省下了。

“李老头，差不多了。”萧辰放下茶杯，看了李渊一眼，“该回去了。出来快一个月了，家里的事还堆着呢。”

李渊点了点头。他本来还想再查几天，但萧辰说得对，出来太久了。蔡徐村的庄园、大棚里的蔬菜水果、牛棚里的牛、鹰舍里的鹰、池塘里的鱼，还有大黄和小黑，都等着他们回去。

李渊站起来，整了整衣襟，对崔大人说了一句：“瑶辰岛，你派人去接着装修。木屋要加固，凉棚要扩建，石子路要铺到海边。还有，岛上多种些花草树木，别光秃秃的不好看。”

崔大人连连点头，掏出小本子，一条一条地记。他记完之后，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老爷子，这瑶辰岛，是用来……”

“度蜜月的。”李渊说完，看了萧辰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萧辰假装没听见，转身去收拾行李了。李慕瑶站在门口，把这话听得清清楚楚，脸又红了，低着头，手指在袖子里绞着帕子，绞得帕子都快破了。

出发那天，几个养殖户也来了，站在后面，手里提着几筐新鲜的紫菜和对虾，说是给萧公子路上吃的。萧辰收了，给了他们每人一锭银子，养殖户推辞了一番，还是收了，千恩万谢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