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绝对秩序的信徒

印第安纳波利斯的夜色像被打翻的墨水，浓稠得化不开。

大巴车的引擎轰鸣声单调而沉闷，车厢内安静得像一座移动的停尸房。没有人说话，甚至没人敢大声呼吸。刚刚经历了一场与物理规则肉搏的比赛，每个人都精疲力竭。

林杰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手里把玩着那个金属打火机，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

“咔哒。”

打火机盖子弹开，火苗跳动，映照出他冷硬的侧脸。

身边的座椅突然往下一沉。

一股浓烈的雪茄味混杂着红花油的气息扑面而来。

迈克尔·乔丹一屁股坐了下来。他没有穿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又风干的训练T恤，膝盖上缠着厚厚的冰袋。

林杰没有回头，只是合上了打火机。

“想通了？”

乔丹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只剩半截的雪茄，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那双总是燃烧着野火的眼睛，此刻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以前，我觉得只要我跳得够高，滞空够久，就没有什么能挡住我。”

乔丹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在咀嚼着砂砾。

“哪怕是活塞那帮坏小子的肘子，哪怕是帕特·莱利的铁桶阵，哪怕是全世界都想看着我死……我都觉得能靠手里这颗球砸碎他们。”

他停顿了一下，伸出右手。

那只大得惊人的手掌此刻正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肌肉过度透支后的痉挛。

“但今天……篮筐变小了。地板像涂了油。空气像是胶水。”

乔丹转过头，死死盯着林杰，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狂傲，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那不是篮球。那是某种我看不见、摸不着，甚至无法理解的……规则。”

林杰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资本。也是数学。”

“去他妈的数学。”

乔丹骂了一句，但这句脏话里没有怒气，只有一种认清现实后的决绝。

“那个女人想玩阴的。她想用那些看不见的数据搞死我们。如果按照我的脾气，我会冲到纽约把她的办公室砸个稀巴烂。”

乔丹把嘴里的雪茄拿下来，用力捏碎在掌心。

“但你说得对。在她的规则里，愤怒是廉价的燃料，只会烧死我们自己。”

林杰侧过身，看着这位篮球之神。

“所以？”

“所以，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大脑。”

乔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违背他二十年本能的决定。

“不管是传球、跑位、还是什么时候该死地出手……只要是在场上，你的命令就是上帝的旨意。哪怕你让我往自家篮筐里投，我也不会眨一下眼。”

林杰挑了挑眉。

“哪怕那是错的？”

“你不会错。”

乔丹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因为你看过‘剧本’。更因为……今晚最后那个绝杀。在那个篮筐缩小、地板打滑的见鬼环境里，只有你投进去了。”

这是一种强者对强者的绝对臣服。

不是臣服于力量，而是臣服于那种凌驾于混乱之上的秩序。

林杰伸出拳头。

乔丹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用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握成拳，重重地撞在林杰的拳头上。

“剧本我看过了。”林杰轻声说道，“接下来的戏份，主角是你。我只是负责把舞台搭好，顺便把那些想拆台的老鼠清理干净。”

“成交。”

……

两天后。芝加哥，贝托中心。

“停！”

一声哨响，划破了训练馆的空气。

正在进行全场紧逼演练的公牛队员们立刻停下脚步，所有人下意识地看向场边的林杰。

林杰手里拿着秒表，面无表情地指着皮蓬。

“斯科蒂，你慢了0.4秒。刚才那个掩护，你应该在迈克尔启动的瞬间到达位置，而不是等他开始运球。”

皮蓬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看到林杰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抱歉。我的错。”

“再来。”

林杰没有多废话，再次吹响哨子。

这一次，节奏明显快了一个档次。篮球在几人手中飞速传递，像是一颗被烧红的煤球，没有在那个人手里停留超过两秒。

“砰！”

乔丹在底线接球，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首接拔起投篮或是一个虚晃突破。

他做了一个极其反常的动作。

在接球的瞬间，他突然停顿，甚至没有看篮筐，而是向左侧横移了一步。

就在他横移的零点五秒后，原本扑过来补防的库科奇首接扑了个空，身体失去平衡撞在了篮球架的护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