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深渊的约定

【妈妈，爸爸去哪了？】

【……他去了至冬的雪山】

【那爸爸为什么要去雪山啊？难道那里有什么很有意思的东西么？雪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记忆中母亲的样子很模糊，父亲的样子已然忘却，我只记得他很高大，就像挺拔的大树般坚挺。

但是我从没忘记母亲眼中复杂的悲伤。

【艾迪芬娜，爸爸，他……去冒险了……可能我们得很久才能见到他】

【那我以后可以去至冬国的雪山那边找到他么？】

母亲沉默了，她只是抚摸着我的脑袋，笑容中带着无奈的惋惜。

【我们的命运前方都会被代表永恒的紫电索引，那是身处深渊向着光明艰难迈进的抗争，牺牲必然在终焉的终点重逢。

而她的弟子会抵达艾迪芬娜你命运交汇之处。

『远征的迪姆消逝在雪山』

『血亲脐带会被彻底斩断』

那个年迈的占星术士跟我说过这样的话，她为我们叹惋着……艾迪芬娜，你的命运注定坎坷，但是……你终究还会获得救赎的，而不是像我一样】

【妈妈……？你要去哪？】

【去证明，我们天生是自由的，而不是冠以深渊侵蚀之名的魔女。】

——

“艾迪芬娜？”

耳旁轻声的呼唤让我从噩梦中惊醒，我摸向身体才感觉到汗水和泪水几乎打湿了我的全身。

塔妮娅带着担忧的眼神看着我。

“为何……我明明不想这样的……为何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留下我一个人……”

泪水根本无法控制，随着一阵抽吸，源源不断下落，这副样子很丢人，我想抑制这种情绪，但我并做不到。

“我在你身边啊，艾迪芬娜，你不是一个人，你觉得孤独的话，可以稍微依靠我也可以啊，不过我还是得说声抱歉的，最近我研究工作安排太紧没照顾到你，今晚我陪你睡吧。”

抚摸着我脑袋的手，明明平时大大咧咧，现在却那么温柔，呼吸回弹带走的是对方的气息和体温。

我失去了血亲，可我什么都不懂，我为此感到羞耻，为此感到懊悔，更为此感到孤独。

就像毫无理由剪断脐带抛下自己，任由自己自生自灭的孤独，就从很早就什么都不知道失去一切，回过神来就只有自己一个人自生自灭。

带着紫光的生物扑腾着翅膀扇动着风替自己吹干被汗水浸湿的衣服。

“艾迪芬娜，你看，是雷莹哦，这种生物平时表现出没有灵智只会跟随元素变动的习性，但是在长期的喂食和相处还是会衍生出灵性。

我偶尔会这样想，我们所处的世界构造会不会也是和灯里锁住的【雷莹】一样。

里面存在着属于自己微观生态的世界，遵循现象的法则，去对生态进行调控。

而【雷莹】正是其中生态的直接参与者，维持着生命同时带动雷灯生态完善。

我们这个世界为未尝不是如此呢？

人人都是锁在雷灯中的【雷莹】，只是雷灯的空间很大，我们能够结伴，所以显得没有那么孤独。

不同理念的人，就宛若不同的元素，相互融合只会一触即发，所以想现在一样，我们都是同一种元素，我们彼此能够相互融合，相互扶持，维持着生态的本身，我们本来就不是孤独。

我不希望你有这样的想法，艾迪芬娜……”

“塔妮娅小姐……我……真的很高兴遇见你，在蒙德这里我得到了我曾失去的珍贵之物，我想得到的东西，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换取，这真的是很棒的等价交换。”

闻言塔妮娅不由一愣，没好气地嗤笑出声。

“傻孩子，这本该理所当然的。”

“不……不是……没有什么东西是理所当然的……正如我以为你会一直陪伴着我，这本来就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我该怎么面对你不在的未来……”

“……什么意思？”

“……至冬国的使者愚人众来到蒙德想找着有资历的孩子进行培养，我……是被蒙德枢机点中的其中一人。”

我能够感受到塔妮娅的眼神似乎有一股雷穹在闪烁，无法抑制的愤怒和疑惑布满在她眼中。

——

【对不起……蒙德孩子中也就只有可靠的你能够拿得上排面】

曾在自己眼前高高在上的教堂枢机大人满脸纠结和惭愧之意凝视着自己。

龙灾发生时为了保护花园受伤的自己来到蒙德祈祷教堂中接受治疗仪式时，误打误撞靠近了与愚人众外交的会谈室。

会谈的内容自己也听闻一二，是关于愚人众来蒙德招聘人才的消息，但会谈充满了压抑和咄咄逼人的气氛的时候，我就已经明白这远远没有自己听到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