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这个世界，不对劲

184章：这个世界，不对劲

暮色己深，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正在消散。山间起了薄雾，将古碑笼在一片朦胧之中。

碑上那个“道”字，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清光，如远星，如渔火。

沈落卿站在碑前，看着那个字，眉头微蹙。

小琉璃凑过来，罕见地没了俏皮活泼的样子，眉头紧蹙，抿着嘴，眼珠转了转，压低声音道：“小主人，我总觉得这石碑很古怪。”

沈落卿看了她一眼：“说说看。”

小琉璃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不是小主人让石碑显化的。是因为小主人来了，石碑自己显化了。”

沈落卿闻言，眉角微弯，笑意却未达眼底：“你说的没错，刚才我什么都没做，它就自己显道了。或许，是我们还没有猜透这石碑。”

小琉璃一愣。

沈落卿看着那石碑，目光深邃，“我倒是想知道，这石碑究竟是什么人放在这里等我的。”

说完，她心中忽有所感，缓缓转身，面向远处的群山。

天命重瞳无声无息地展开，瞳孔深处，金色纹路如莲花绽放，世界在她眼中变了模样。

天地之间，有一层朦胧的气息正在苏醒，如沉睡的巨兽缓缓翻身，如蛰伏的巨龙微微睁眼。

那气息浩瀚磅礴，却又被另一股力量死死压制着，挣扎不出，只能在地底深处翻涌，偶尔透出一丝，便被风吹散。

两股气息，一上一下，一压一挣。

这片天地，不对劲。

沈落卿眉头越皱越紧，收回重瞳，揉了揉眉心，那股不安的感觉挥之不去，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又看不清，摸不着。

“难道说，这天地之间会有一场劫难？可那又是什么？”

小琉璃看着她面带忧色，低声道：“小主人，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沈落卿摇头，抬手摸了摸眉心：“看不清。青瑶说过，天命重瞳可勘破一切虚妄、一切变量，如果重瞳看不到……”

小琉璃接过话：“那这场劫难，就是天地自定的大劫。”

沈落卿看了她一眼。

小琉璃脸色微变：“难道这片天地真的会有一场劫难？而且重瞳都看不到？那……那这劫难，莫非是天命既定的大变之劫？”

“天命大劫？这，就算在苍梧玄界都未曾出现，怎会在这末法异界出现！”小琉璃说完，自己也是满脸诧异。

沈落卿看着小琉璃，又看向那石碑，脑海中闪过之前看到的那些画面。

巫妖之战，血流漂橹；共工怒触不周山，天柱折断；女娲炼石补天，绝地天通。

如果天地之间真的有一场大劫，那石碑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显化？那苏醒的气息又是什么？那压制它的力量又来自何处？

幻境中看到的画面在脑子里翻涌，与此刻的不安交织在一起，渐渐拼凑出一个荒谬却又似乎合理的猜想。

她张了张嘴，却无声地咽了回去。

“不可能。”沈落卿最终只吐出三个字，却透着不肯定，“若真是如此，当初又何必绝地天通。”

一人一器灵站在碑前，各怀心事。暮色渐浓，山雾弥漫，将她们的身影笼在一片朦胧之中。

远处传来脚步声。

张玄清穿过石门，走到近前，双手抱拳，行了一礼：“沈居士，家师想单独见见您。”

沈落卿看着他，看着那张和燕行知一般无二的脸，心中微微一颤。

有些记忆，隔了千年，还是无法释怀：“好。”

天师府正殿，香烟袅袅，青烟如丝。

殿内光线幽暗，只有长案上的香烛和一盏青灯亮着。三清圣像在光影中若隐若现，面容悲悯，目光低垂，仿佛在看世间万物。

张静虚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壶清茶，面容清癯，双目微阖。听见脚步声，睁开眼朝沈落卿微微颔首。

“居士，请坐。”

沈落卿在他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矮几，几上茶烟袅袅，雾气蒙蒙。

张静虚提起茶壶，倒了两杯茶。动作不急不缓，行云流水。

他将一杯推到沈落卿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沈落卿端起茶杯，捧在手里。茶水温热，透过杯壁传到掌心，在这微凉的夜里，格外舒服。

两人沉默了片刻。

张静虚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沈落卿脸上，看了很久。

“二十三年前，老道刚接任天师之位。那年秋天，夜朗星稀，老道独自在后山静坐。子时刚过，那天谕古碑忽然亮了。”

沈落卿神色不动，静静听着。

“那光亮得很，照得后山如同白昼。老道走近去看，见那碑上出现了一幅幅画面，天降陨石，划过夜空，一轮月轮悬于九天，清光如水，照见山川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