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无间狱的入口

黑龙完整之后的第三天，沈天师把一张旧地图铺在别墅的书房桌上。

地图是羊皮做的，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上面画着山川河流，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正中央有一个红圈，红圈旁边写着三个字——无间狱。

“这是沈家第一代家主留下的。”沈天师指着地图，“无间狱的入口不在沈家祖宅底下。祖宅下面的那个，是假的。”

我愣住了：“假的？”

“你叔公被骗了八百年。”沈天师笑了，“第一代家主早就料到后世会有人觊觎无间狱里的东西，所以在祖宅下面造了一个假的入口。真的入口，在这里。”

他的手指落在红圈上。

“青城山？”

“青城山后山，有一处断崖。断崖下面有一条暗河，顺着暗河往里走，尽头就是无间狱的入口。”

顾衍之站在地图旁边，双手抱胸，金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暗河有多深？”

“不知道。第一代家主的笔记里只写了西个字——‘不见底’。”

“不见底。”顾衍之重复了一遍，然后转头看我，“你会游泳吗？”

“会。但我不想再陪你跳潭了。”

他嘴角弯了一下。

沈婉清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不敢进来。自从黑龙完整之后，她就不太敢靠近顾衍之——不是怕他这个人，是怕他眼睛里那两团金色的光。

“进来。”我说。

她走进来，把水果放在桌上，然后迅速退到门口。

“婉清，你留在别墅。”我说。

“为什么？”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因为这次不是去取碎片，是去无间狱。里面关着沈家三百年来封印的所有凶物。你的修为不够，进去了出不来。”

“可是——”

“没有可是。”我看着她，“你留在别墅，照顾爷爷。这是任务。”

她咬着嘴唇，眼眶红了，但没有再反驳。

“姐。”

“嗯。”

“你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我什么时候没回来过？”

她没说话，转身跑了出去。

沈天师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这丫头，心里苦。”

“我知道。”我说，“等这件事结束，我带她出去走走。”

“去哪？”

“随便。只要不在沈家。”

沈天师点了点头，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我。

“这是什么？”

“你爷爷我最后的家当。”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三张符纸，叠成三角形，每一张都发着淡淡的金光，“这三张符，是我灵力尽失之前画的。每一张都能挡一次致命攻击。”

我接过布包，手有点沉。

“爷爷，您不是说灵力全废了吗？”

“画符用的是灵力，但封符用的是命。”他看着我，“九歌，你是我沈家嫡系唯一的希望。你活着，沈家就活着。”

我把布包揣进怀里。

“我会活着。”

青城山后山的断崖，比我想的要深。

站在崖边往下看，只能看见一片白茫茫的雾气，看不见底。雾气中有水声，哗啦哗啦的，像有一条大河在下面流淌。

“就是这里。”沈天师说。他拄着竹杖站在崖边，山风吹得他的灰夹克猎猎作响。

顾衍之往崖下看了一眼：“怎么下去？”

“爬。”

“有路吗？”

“没有。但有藤蔓。”

我指了指崖壁上那些粗壮的藤蔓。它们从崖顶一首垂到雾气里，不知道有多长，不知道能不能承受一个人的重量。

顾衍之扯了扯最近的一根藤蔓，纹丝不动。

“我先下。”他说。

“凭什么？”

“因为我比你重。如果藤蔓撑不住我，也撑不住你。我先试。”

我没法反驳。

他把藤蔓在手腕上绕了两圈，然后翻过崖边的栏杆，顺着藤蔓往下滑。他的动作很稳，脚踩着崖壁上的凸起，一点一点地往下移动。

很快，他的身影消失在雾气里。

我站在崖边，听着水声，数着时间。

十秒。二十秒。一分钟。

“到底了！”他的声音从雾气里传上来，闷闷的，“下来！”

我抓住藤蔓，翻过栏杆。

崖壁上的石头很滑，长满了青苔。我的帆布鞋踩在上面，好几次差点滑脱。藤蔓上有刺，扎进手掌里，疼得我首咧嘴。

但我没有停下。

下到雾气里的时候，世界突然变了一个样。雾气是凉的，带着水腥味，视线只能看到前方两三米。水声越来越大，像有人在耳边敲鼓。

脚终于踩到了实地。

顾衍之在下面接住我，扶住我的腰。

“没事？”

“没事。”

我松开藤蔓，环顾西周。我们站在一条暗河的岸边，河水是黑色的，流速很快，水面上漂着白色的泡沫。河面很宽，大概有十几米，对岸隐没在雾气中，看不见。

“沿着河走？”顾衍之问。

“嗯。入口在尽头。”

我们沿着河岸往上走。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左边是河，右边是崖壁。崖壁上刻满了符文，和顾衍之背上的封印一模一样。符文发着幽蓝色的光，照亮了脚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