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夜访半山别墅

晚上七点半，我站在半山别墅的铁艺大门前。

这次大门没虚掩，而是敞开着。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膀大腰圆，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一看就是退伍特种兵那类人。

我走过去，其中一个伸手拦住我：“沈小姐，请出示证件。”

“顾衍之没告诉你们我是谁？”

“顾先生说了，但规矩不能破。”

我叹了口气，掏出身份证递过去。他拿着身份证对着平板扫了一下，又上下打量了我三遍——重点看了看我穿的衣服。

黑色卫衣，牛仔裤，帆布鞋，头发扎成丸子头。口袋里揣着五帝钱和铜剑，背上背着一个帆布双肩包。

不像玄学传人，像周末去图书馆自习的大学生。

“请进。”保镖让开，对着耳麦说了一句，“沈小姐到了。”

我走进院子。红枫还是那些红枫，但今晚没风，叶子安安静静地挂在枝头，像无数只闭上的眼睛。

管家在门口等我。今晚他换了身深灰色的中山装，表情还是那张面具脸。

“沈小姐，顾先生在二楼书房等您。”

“他吃饭了吗？”

管家愣了一下：“什么？”

“我问你他吃晚饭了吗。”我换下帆布鞋，穿上管家递来的拖鞋，“他那个身体状况，被厉鬼吸了三年阳气，如果不吃饭，今晚解咒他扛不住。”

管家犹豫了一下：“顾先生……食欲一首不好。”

“那就是没吃。”我走进客厅，把双肩包扔在沙发上，“去给他煮碗面。清汤面，加个荷包蛋，别放葱。”

管家看着我，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快去啊。”我摆手，“八点之前他必须吃下去，不然今晚有他受的。”

管家终于动了，快步走向厨房。

我抬头看向二楼。

楼梯口站着一个人。

顾衍之。

他换了身深蓝色的家居服，头发没梳，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比昨晚看起来更憔悴，眼下的青黑像被人揍了两拳，但那双泛红的眼睛还是亮得吓人。

“你让我吃面？”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悦。

“你不吃面，今晚死在这儿，一个亿我可不退。”我走上楼梯，在他面前停下。他比我高一个头，我得仰着脸才能看见他的表情。

“我从不吃晚饭。”

“那你从今晚开始吃。”我绕过他，往书房走，“你的胃己经饿出问题了，再饿下去胃溃疡变胃出血，胃出血变胃癌。顾先生，你想死的方式还挺多。”

他沉默了两秒，跟在我身后。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书。我扫了一眼，有《周易》《葬经》《麻衣相法》，也有《国富论》《资本论》《时间简史》。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书桌上有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的是股市K线图。

我坐到书桌对面的椅子上，把双肩包放在脚边。

“顾先生，在开始之前，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问。”

“第一，你身上的封印，是谁给你烙的？”

他走到书桌后面坐下，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我养父。”

“你养父是谁？”

“顾成海。顾氏集团前董事长。”

“他现在在哪？”

“死了。六年前，车祸。”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份财报。

“车祸是意外还是人为？”

他看了我一眼：“你问得太多了。”

“我要解你身上的封印，就必须知道是谁给你烙的、用什么手法烙的、烙的时候有没有加别的料。”我从兜里掏出那串五帝钱，放在桌上，“你少告诉我一个信息，我可能就把你弄死了。”

他盯着我看了五秒。

然后他说：“我养父在给我烙封印之前，跟一个道士见了面。那个道士姓沈。”

我的手停了一下。

“沈什么？”

“不知道。我只见过他一次，穿灰色道袍，留山羊胡，右手缺一根手指。”

右手缺一根手指。

我爷爷右手完整。我叔公右手完整。我太爷爷的照片上，右手也完整。

不是沈家的嫡系。

是旁支。

沈家旁支有人会“玄天镇命”禁术？爷爷没跟我说过。

“继续说。”我面上不动声色。

“那个道士跟我养父说，我是天煞孤星命，如果不封印，活不过十八岁。封印之后，可以活到西十。但封印里要加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他让我养父找一只红嫁衣的女鬼，锁在我身上。”

我皱眉：“锁在你身上？不是封印在你体内？”

“不一样吗？”

“不一样。”我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封印在体内，是把你当容器。锁在你身上，是把你当诱饵。”

我盯着他身后。

林婉娘飘在那里，嫁衣红得像血，头发遮着脸。但今晚她的姿势跟昨晚不一样——她不是趴在顾衍之背上，而是被一条无形的锁链拴住脖子，锁链的另一头，连在顾衍之后背的封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