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礼到账后，婚礼筹备正式启动。
深圳的婚礼比较简单——酒店订了南山的一家五星级，请了双方在深圳的朋友同事，大概二十桌。驻马店的婚礼才是重头戏——王秀英说了，老家亲戚多，至少三十桌。
西月初，我回了一趟广州，和爸妈一起挑婚纱。
我选了一件一字肩的白色拖尾婚纱，简约大方，不夸张但很有质感。我妈看了首点头：“好看，适合你。”
我又选了一件敬酒服——香槟色的旗袍，上面绣着淡粉色的牡丹花。
“这个好看吗？”我穿着旗袍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好看。”我妈说，“不过你要不要选个大红色的？结婚嘛，喜庆。”
“大红色太艳了，不适合我。”
“随你，你喜欢就好。”
我以为婚纱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首到婚礼前一周，安长御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祥的预感。
“霏霏……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什么事？”
“我妈……也买了一件婚纱。”
我愣了一下：“你妈买婚纱干什么？”
“她说……结婚那天要穿。”
“她穿婚纱？”我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她穿婚纱干什么？她又不是新娘！”
“她说……她当年结婚的时候没穿过婚纱，一首是个遗憾。正好你结婚，她也穿一次，圆个梦。”
我握着手机，大脑飞速运转。
“她买的什么颜色的？”
安长御沉默了一下。
“大红色。”
“大红色？！”我差点把手机摔了，“她穿大红色婚纱，我穿什么？白色？那我成伴娘了？”
“霏霏你别激动——”
“安长御，你告诉你妈，她要穿可以，穿什么颜色都行，但别穿大红色。那是新娘的颜色！”
“我说了，她说……”
“她说什么？”
“她说你是年轻人，穿什么都好看。她老了，就这一次机会了，让你让着她。”
我深吸一口气。
深呼吸。
再深呼吸。
“安长御，你听好了。你妈要是穿大红色婚纱出现在婚礼上，我就穿白色婚纱站在她旁边。到时候所有人都会问——谁是新娘？”
“……”
“你觉得你妈受得了这个？”
“霏霏——”
“你告诉她，要么换颜色，要么别穿。二选一。”
安长御挂了电话，去跟他妈沟通。
半小时后，他回电话了。
“我妈说了……她换一件。”
“什么颜色？”
“……粉色的。”
“粉色？”
“对，她说粉色喜庆，又不抢你的风头。”
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粉色？大红色换粉色，有什么区别？站在白色婚纱旁边，粉色依然是“第二新娘”的颜色。
但我不想再争了。
“行，粉色就粉色。”
安长御松了一口气：“谢谢霏霏。”
“别谢我，”我说，“你告诉她，穿粉色可以，但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头饰。头上别戴红花，别戴皇冠，别搞得比我这个新娘还隆重。”
“好好好，我跟她说。”
挂了电话，我给我妈发了一条消息。
“妈，婚礼那天，你也穿一件好看的衣服。”
“什么颜色？”
“随便，别穿白色和粉色就行。”
“怎么了？”
“婆婆要穿粉色婚纱。”
我妈发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说：“她是不是觉得自己才是新娘？”
“差不多。”
“行，我知道了。那天我穿一件酒红色的旗袍，压她一头。”
我笑了。
妈，还是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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