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王秀英在客厅看电视，我和安长御在卧室。
我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想拿护手霜——最近深圳天气干，手背都起皮了。
护手霜压在避孕套盒子下面。我抽出盒子，准备拿护手霜的时候，手指碰到了盒子的边缘。
不对劲。
盒子是湿的。
我拿起盒子翻过来一看——底部有一小片水渍，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湿后又干了，留下浅浅的痕迹。
“安长御，你碰过这个盒子吗？”
他正在换睡衣，头也没抬：“没有啊。怎么了？”
“盒子是湿的。”
他走过来，看了看，皱了皱眉：“可能是打扫的时候弄湿的？”
“你妈今天打扫了？”
“她说是收拾了一下屋子……”
我把盒子打开。
避孕套还在，排列看起来正常。但我拿起一个的时候，手感不对——包装膜上有细微的凹凸感，不是平滑的。
我把它举到台灯下。
一个极细小的针孔。在包装膜的侧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灯光穿过小孔，在避孕套表面投下一个针尖大的光点。
我的手停住了。
又拿了一个。
同样位置，同样大小的针孔。
第三个，也是。
我把所有避孕套都倒出来，一个一个对着灯检查。六个，全部有针孔。
安长御的脸己经白了。
“这……”
“你妈今天收拾屋子了。”
“霏霏，也许不是——”
“安长御，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不是’。”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些避孕套重新装进盒子，放在床头柜上。
“你现在出去，把你妈叫过来。”
“霏霏——”
“安长御。”我看着他的眼睛，“你妈用针扎我们的避孕套。这不是‘节俭’，不是‘关心’。是越界。我不报警，己经是对她最大的容忍。你现在去把她叫过来。”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我听见他走到客厅，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王秀英的声音传来：“啥事啊？神神秘秘的。”
“妈，霏霏让你进去一下。”
脚步声越来越近。
王秀英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她大概己经猜到不是什么好事，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霏霏，咋了？”
我坐在床边，把那盒避孕套拿起来，举在手里。
“妈，您今天收拾屋子了？”
“对啊，我帮你们把房间收拾了一下。怎么了？”
“您收拾的时候，动过这个抽屉吗？”
她的眼神闪了一下。
“我……我就是把东西摆整齐了……”
“那您动过这个盒子吗？”
“啥盒子？我没注意——”
“妈。”我把盒子打开，拿出一个避孕套，举到台灯下，“您看看这个。”
她凑过来，眯着眼睛看了看。
“看啥？这不就是——”
“针孔。妈，您看到了吗？非常细小的针孔，用缝衣针扎的。”
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从红到白，从白到青。
“我……我不知道——”
“妈，这个家里只有您一个人白天在家。您告诉我，是谁扎的？”
她的嘴唇哆嗦着，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霏霏，妈错了……妈不是故意的……”
“您就是故意的。”
“我……我就是想抱孙子……”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们结婚都快一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急啊……我听人家说这个办法管用……老李家的儿媳妇就是这么怀上的……”
“妈，”我的声音很冷，“您知不知道，针扎过的避孕套可能会破裂，可能会导致意外怀孕。但更可怕的是，针头可能携带细菌，会导致感染。您这是在拿我的身体健康冒险。”
“我……我用的是新针……我拿酒精擦过的……”
“妈，新针也不代表无菌。酒精擦也不代表消毒。您不是医生，您不该做这种事。”
她哭得说不出话。
安长御站在门口，眼眶也红了。
“妈，您怎么能这样？”他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就是想抱孙子……我就是想抱孙子……”她反复说着这一句，像是卡住的唱片。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妈，您坐下。”
她坐在床边，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妈，我跟您说过——年底要孩子。年底就是年底。您再急，也不能做这种事。这是底线。”
“我知道……妈知道了……”
“您这次来三天，中药、忘钥匙、不用洗洁精、留剩姜蒜、扎避孕套——每一件事，都在挑战我的底线。”
“霏霏——”
“妈，您听我说完。”我的语气缓了一些，“我知道您是为我们好。但您的方式，让我觉得您不信任我。您觉得我不想要孩子，您觉得我身体有问题，您觉得我不把您儿子当回事。”
“不是——”
“那您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妈，我跟您保证——今年年底，我和长御开始要孩子。要是半年内怀不上，我们去医院做全面检查。您别催了，别做这些事了，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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