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糕十个月的时候，会爬了，不是那种匍匐前进的爬，是手脚并用的、飞快的那种爬！她能从客厅这头爬到那头，能爬进厨房，能爬到阳台门口，她的探索半径越来越大，危险也越来越近！
我开始把家里的危险品收起来——清洁剂放在高处，刀具锁进抽屉，电源插座盖上保护盖，安长御还买了安全门栏，拦在厨房和阳台门口。
王秀英说：“你们太夸张了，跟坐牢似的。”
“妈，不夸张！孩子会爬了，什么都摸，您想想，她要是摸到刀、摸到插座、摸到清洁剂，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那时候，家里什么东西都放着，孩子也没出过事——”
“妈，那是您运气好，我们不能赌运气。”
王秀英不说话了。
但她自己，却成了最大的安全隐患。
那天傍晚，安长御还没下班，我在书房赶一个设计方案，小年糕在客厅爬，王秀英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我听见打火机“咔嗒”一声。
我冲出书房…
王秀英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打火机，正在点煤气灶——不，不是在点煤气灶，是在给小年糕看，她按一下，火苗窜出来，小年糕兴奋地“啊啊”叫，伸手去抓。
“妈！”我冲过去，一把夺过打火机。
“咋了？”
“您拿着打火机逗孩子？！”
“她喜欢看火苗——”
“妈，这是打火机！是火！她会伸手去抓！烧到手怎么办！”
“我拿着呢，她抓不到——”
“万一您手滑了呢？万一打火机掉地上，她捡起来呢？您想过没有？”
王秀英张了张嘴。
“妈，打火机不是玩具，不能给孩子看，更不能让孩子碰，您记住了吗？”
“记住了……”
我把打火机收进厨房最高的柜子里，上了锁。
第二天，我在客厅的茶几上发现了一个小瓶子，透明的塑料瓶，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标签上写着“蚊香液”，瓶口是打开的，盖子不知道去哪儿了，小年糕正爬向茶几，伸手去够那个瓶子。
“妈！”我冲过去，把瓶子拿走。
王秀英从厨房探出头：“咋了？”
“这是蚊香液！您怎么放在茶几上？”
“我昨晚点的，忘了收了——”
“妈，蚊香液有毒！菊酯类农药！孩子喝了会中毒！会死人的！”
“她够不到——”
“她够得到！她己经会爬了！您看，她刚才就在够这个瓶子！”我的声音在发抖，“妈，您知不知道，每年有多少孩子因为误喝蚊香液进ICU？您上网搜搜，看看那些照片！”
王秀英的脸白了，“我……我以后放高点……”
“不是放高点！是不能放在她能到的地方！所有有毒的东西，都要锁起来！不能让她看见，不能让她碰到！”
“知道了知道了……”
我拿着蚊香液，走到阳台，放进储物柜里，锁上。
我以为这就结束了。
第三天下午，我下楼取快递，来回不到十五分钟；出门前，我特意检查了客厅——小年糕在婴儿床里睡觉，王秀英在旁边看手机，打火机、蚊香液、剪刀、药品——所有危险品都在高处或锁着的柜子里、安全。
十五分钟后，我回来。
推开门，我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农药味！
我冲进客厅，小年糕坐在地垫上，手里拿着一个绿色的喷壶——农药喷壶！喷壶的嘴对着她的脸，她正在研究这个新“玩具”，喷壶的扳机己经被按过了，壶嘴还在滴着液体，地垫上有一小片湿痕。
王秀英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也在看手机。
“妈！！！”我的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王秀英抬起头，看见小年糕手里的喷壶，脸色一下子白了。
“那个喷壶——”
“您为什么把农药喷壶放在她能拿到的地方？！”
“我……我上午喷完花，忘了收了……”
“忘了？您忘了？农药啊！剧毒的东西！您忘了？！”
我冲过去，从小年糕手里夺过喷壶，小年糕被我的动作吓到了，哇哇大哭！喷壶的嘴还在滴着液体，我的手沾上了，滑腻腻的，气味刺鼻。
“小年糕有没有喝到？有没有吃到？”我蹲下来，检查小年糕的嘴巴，她的嘴角有一滴透明的液体，不知道是口水还是喷壶里的东西，她的嘴唇有点红，舌头伸出来舔了舔。
“妈！快打120！”我抱起小年糕冲进洗手间，用温水冲洗她的嘴巴、手指、脸，她哭得撕心裂肺，水溅得到处都是。
王秀英站在洗手间门口，腿在抖，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霏霏，我——”
“打120！现在！”
她捡起手机，手指哆嗦得按不准号码，我冲过去拿过手机，拨了120。
“我女儿十个月，可能误食了农药，家里有农药喷壶，不知道她喝了多少，请快点！”
120说十五分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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