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糕三岁的时候，头发长长了，她出生时头发就浓密，随我！现在己经能扎两个小揪揪了，每次出门，邻居都说：“这孩子头发真好，像妈妈。”
我想带她去专业的儿童理发店，那里有玩具车造型的座椅，前面有小电视，放着动画片，理发师都是专门给小孩剪头发的，手法快，还会哄孩子，一次三十块钱，我觉得值。
王秀英知道后，第一个反对。
“三十块钱？就剪个头发？”
“妈，儿童理发店就这个价。”
“我们小区门口那个理发店，大人剪才十五，小孩十块就够了。”
“妈，那个理发店的大叔，上次给一个小孩剪头发，孩子哭得跟杀猪似的，他不会哄孩子，剪得也马虎。”
“那也不值三十！我给她剪！”
我看了看王秀英的头发，她来深圳后，只去过一次理发店——小区门口那家，十五块钱，剪完回来自己还修了半天。
“妈，您会剪吗？”
“咋不会？你老公小时候的头发都是我剪的！”
我看了看安长御，他正坐在沙发上啃苹果，听到这句话，手停了一下。
“妈，您给我剪的头发，同学叫我‘西瓜太郎’叫了三年。”
“那怎么了？西瓜太郎多可爱！”
“妈，我是男的，西瓜太郎是女的。”
“那你不也长这么大了？头发又没少！”
我忍住笑：“妈，长御是男的，剪丑了没关系，小年糕是女孩，剪丑了出门不好看。”
“我保证剪好看！”
“妈，您用什么剪？”
“剪刀啊。”
“什么剪刀？”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把剪刀——不是理发剪，是普通剪刀，平时剪纸、拆快递用的，刀口有点钝，上面还粘着一块透明胶带的残胶。
“妈，这是剪纸的剪刀。”
“剪头发不也是剪？”
“妈，理发剪是专门的，刀口薄、锋利，不会扯头发，您这个剪刀，剪下去头发会被拽断，孩子疼。”
“我小心点就行了。”
我看了看安长御，他摇了摇头，意思是“别让她剪”。
可王秀英己经兴致勃勃地开始准备了，她找了一件旧T恤围在小年糕脖子上当围布，又找了一把梳子——不是理发梳，是普通梳头的塑料梳子，她从厨房拿了一个喷壶，装上水，往小年糕头上喷了几下。
“妈，那个喷壶之前喷过洗洁精兑的水。”
“我洗过了！”
“什么时候洗的？”
“刚才，用水冲了一下。”
“妈，洗洁精有残留，喷到小年糕头上，会进眼睛。”
“那不用喷壶了，我用手沾水。”
王秀英把手伸进水龙头下沾湿，往小年糕头上抹，小年糕以为在跟她玩，咯咯笑。
“妈，您到底行不行？”
“你看着就行了。”
王秀英拿起剪刀，开始剪。
小年糕一开始还挺配合，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磨牙饼干，嘴巴一动一动，王秀英从左边剪起，剪了几刀，退后看了看。
“这边有点长。”
她又剪了几刀，又看了看。
“这边又短了。”
她开始修，修左边，左边短了，修右边，右边也短了，修前面，前面的刘海本来就不长，修完更短了，露出小年糕光溜溜的额头，修后面，后面的头发最厚，她修来修去，怎么也修不平。
小年糕不耐烦了，开始扭来扭去，手里的磨牙饼干掉了，她弯腰去捡，王秀英的剪刀刚好在她头顶。“妈！小心！”我喊了一声，王秀英手一抖，剪下了一小撮头发，掉在地上。
小年糕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摸到了一个坑。
“妈，您剪到她了？”
“没有没有，就是头发剪短了一点。”
我走过去看，小年糕的后脑勺上，有一块明显的坑，头发比周围的短了半厘米，像是被什么东西挖掉了一块。
“妈，这是什么？”
“我再修修就好了……”
“妈，别修了！再修就秃了！”
王秀英停下来，退后两步看了看，小年糕的头发从齐耳变成了板寸，前面刘海参差不齐，跟狗咬过似的，后脑勺那块坑特别明显，而且不止一块——王秀英在“修”的过程中，又制造了两三个小坑，整个后脑勺像月球表面。
小年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笑，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摸到了那些坑，皱起了眉头。
“妈，您看看这像什么？”
“像……像小蘑菇。”
“小蘑菇？这是蘑菇云！”
王秀英的脸红了：“我……我再拿推子推一下，推成光头就好看了。”
“妈！她是女孩！光头好看什么？”
“那怎么办？长长了就好了……”
“长长要多久？三个月！她这三个月怎么出门？”
“戴帽子。”
“妈，深圳夏天三十八度，您让她戴帽子？”
王秀英不说话了、我抱着小年糕去了楼下的儿童理发店。
理发师是个年轻姑娘，姓林，圆圆的脸，说话很温柔，她看了看小年糕的头发，忍住了笑！“这个……是家里人剪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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