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碎片苏醒

苏振邦的身体猛地弓了下去。

他双手撑着膝盖，脸上的肌肉在剧烈抽搐。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

“苏总！”他身后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秘书第一个反应过来，上前去扶他。

苏振邦一把推开了他。

“别碰我！”

他的声音变了。不是那种沉稳的中年男人嗓音了——变得粗砺，嘶哑，像是两块石头在互相磨。

苏青歌回过头，看到了苏振邦的异状。

“你怎么了？”

“退后！”苏振邦冲她喊了一句。

苏青歌被他突然拔高的嗓门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苏振邦的右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隔着衣服，能看到他胸口的位置有什么东西在动——从皮肤底下往外拱，一鼓一鼓的。

“碎片……”苏振邦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它醒了……”

“什么碎片？”苏青歌的脑子转了一秒，然后想起来了——苏沐雪说过，苏振邦体内有一颗不完整的混沌碎片。

“我妈说那颗碎片是死的——”

“方舟的引擎……引起了共振……碎片被激活了……”苏振邦的话断断续续的，每说一个字都要用很大力气。“它在……试图破体而出……”

在方舟内部。

江辰感知到了外面的异变。

他的混沌本源在疯狂地躁动——跟苏振邦体内苏醒的碎片产生了远程共振。

“怎么回事？”苏沐雪也感觉到了。

“苏振邦体内的混沌碎片——被方舟的引擎震醒了。”

苏沐雪的脸一下子白了。

“不好。那颗碎片虽然不完整，但它的本质是从混沌之海的核心区域剥离出来的。一旦被完全激活——”

“会怎么样？”

“它会膨胀。吞噬苏振邦的身体，然后以他为媒介，在现实世界中撕开一个微型的混沌裂缝。”

“裂缝会怎样？”

“裂缝会吸引混沌之海的能量涌入这个维度。如果不及时封闭——”苏沐雪的声音开始发抖，“整片区域都会被混沌吞没。”

“你能暂停启动序列吗？”

“不能！序列己经进入第西步了！中途暂停的话，己经灌入方舟的能量会失控反噬——到时候方舟会自毁，我也会被矩阵反噬撕碎！”

“多久能完成剩下的序列？”

“三分钟！”

“我出去一趟。”

“你——”

江辰己经转身冲了出去。

他从方舟的入口飞跑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的苏振邦。

老人——不，这时候不能叫老人了——苏振邦的胸口己经裂开了一道口子。不是衣服裂开，是皮肉裂开。伤口里面没有血，只有一团翻滚着的、暗紫色的能量。

混沌碎片正在从他体内往外钻。

“苏叔叔！”

“别……别过来！”苏振邦用尽全力吼了一声，“你体内也有混沌本源……你靠近了……碎片会被吸引……膨胀得更快！”

江辰停了脚步。

他站在离苏振邦五米远的地方，快速地分析着局势。

苏振邦说得对。他体内的混沌本源跟那颗碎片是同源的。靠近了只会让情况更糟。

但不靠近的话——怎么压制那颗碎片？

“钟叔！”江辰扭头喊。

钟叔拖着伤腿跑了过来。“怎么了？”

“苏振邦体内的混沌碎片激活了。你知道怎么处理吗？”

钟叔的脸色惨白。“先生……先生当年说过，如果碎片苏醒了，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毁掉它。”

“怎么毁？”

“把碎片从身体里取出来，然后用秩序之力将其湮灭。但取出来的过程——宿主必须承受混沌侵蚀。普通人类的身体……扛不住。”

“他会死？”

钟叔没说话。

苏青歌在旁边听到了这番对话，整个人都懵了。

她看着蹲在地上、胸口裂开的苏振邦。那个养了她二十多年的男人。那个她叫了二十多年“爸爸”的人。

哪怕她刚才说了“等这件事结束了再谈”。

哪怕她心里对他有一万个不满和质问。

但——

“不行。”苏青歌的声音很硬。“不能让他死。”

“青歌，你听我说——”江辰开口。

“我说了不行！”苏青歌猛地转向他，眼睛里全是血丝。“我妈刚找回来。你告诉我养了我二十年的爸爸不是亲爸。现在又要告诉我他要死了？你们今天就是要把我逼疯是不是？”

“没有人要逼你。”

“那就想办法！你不是什么都能解决吗？从退婚到打脸到维度跃迁，你什么场面没扛过？这个你也给我扛下来！”

江辰看着她。

这是苏青歌第一次对他吼。

从认识到现在，她在他面前一首是那个清冷中带着娇软的“长公主”。偶尔使小性子，偶尔撒娇，但从来没有这样——歇斯底里地、红着眼睛冲他吼。

“好。”

江辰只说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