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沒有寬恕。
琴酒被重新丟回那座無名的地底牢房
比上一次更深,更沉,更像墳墓。
只有單面鏡,冰冷如同死魚的眼
日日夜夜盯著這頭狼
沒有燈光,沒有腳步聲
沒有一聲回應
連貝爾摩德那句藏著幾分人味的低語也不再有。
藥物依舊準時注射
劑量比上次更狠
讓他血液裡燒著渴望,卻一點釋放的縫隙也不留。
鐵鏈深鎖住四肢
金屬與骨頭的碰撞聲成了唯一證明他還活著的回聲。
那口冰冷的喉管每天滑入喉嚨裡
給他灌下冰涼的流質食物
像餵一頭失去牙的野狗。
牆角多出來的單面鏡
在那唯一的一面之後
無聲的守望著他的咒罵
他的詛咒
他撕裂喉嚨想喊出的「殺了我」。
可鏡子裡,映不出Boss的影子。
只有自己——
那雙曾映著鮮血的墨綠色眼
現在泛著死寂的光。
沒有人回應。
沒有人斥責,也沒有人安撫。
他的瘋狂在黑暗裡發酵
咬碎的聲音落回喉頭
最後只剩下破布一樣的呼吸
任由藥物的渴火一遍遍燒
將欲望埋進骨頭,卻永遠找不到能撕咬的肉。
有時候,只有鐵鏈的晃動聲提醒他
他還沒有死。
可這比死還慢。
外面,有世界。
外面,有光。
外面有那張他再也碰不到的桌子
有那個他差一點撕碎的心臟
有那個始終坐在權力巔峰的男人
有那雙看穿他一切卻不曾為他落淚的眼睛。
而這裡
只有黑暗,只有藥物,只有鎖鏈
只有那面單向鏡子裡
無聲笑著的自己。
組織內部向來流傳一句暗語
「百利甜聽命,Gin撕咬……而貝爾摩德,永遠是那抹最難捉摸的影。」
可再狡詐的影子,也有被照進死光的那一刻。
她向來自信
即使在Boss對琴酒下鐵鎖之時
她依舊能在兩端游走
一如蛇行,一如幽魂
在血與火之間攪渾水,自以為全身而退。
可她錯了。
--
那天,沒有人知道Boss從哪裡走出來
無聲的審訊
連辯白的機會都沒有
她被押進那間從未有人見過內裡的房間——
沒有窗,沒有鏡子,甚至沒有鐵鍊碰撞的聲音
只有一張手術台,一盞直直照下的白燈
像把她那點自以為的神秘,都剝得只剩赤裸。
她嘶吼、她尖笑、她哽咽、她求饒。
她那張一向風情萬種的臉
第一次像張哭花的鬼面
哭到聲音都裂成血泡
卻還是被一遍遍逼著開口——
「我對Boss不忠。」
「我對Boss不忠。」
那是刻進骨子裡的忠誠誓言
卻成了她最屈辱的自供。
有人說,她的手指頭被一根根碾碎又接回
有人說,她眼睛裡被逼著注射了藥物,看見最恐懼的幻影
貝爾摩德本能嘲笑一切。
可當她從那間房間裡被人拖出來時
她甚至連撐起身體的力氣都沒有了。
睫毛濕成一片
臉色慘白如死人
喉嚨裡嘶啞得像是破布上擠出的風。
她終於怕了。
怕那個永遠溫和含笑的Boss
怕那顆比琴酒更難撕碎的心臟
怕那一層看不見的鎖
不止鎖在琴酒頸上,也鎖在她所有的退路上。
此後貝爾摩德再回到組織走廊
沒人再敢直視她的臉。
有人暗暗咬耳根
說她這輩子恐怕再也不會挑撥什麼人心了
因為她親眼看過最徹底的背叛
也嘗過背叛後最令人窒息的懲罰。
她還活著。
可那抹影子,早已被碾碎。
僅僅三天。
沒有十天半月的囚禁,也沒有永久的幽閉
貝爾摩德在那扇門後,悄無聲息地消失了三個晝夜。
再度踏出來時,她仍是那副斂著媚意的笑
波浪金髮順服垂在肩頭,眼尾那抹懶散又神秘的銀灰
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有人暗暗瞪著她
想從她的笑裡看見哪怕一絲裂縫
卻什麼都沒看見。
因為貝爾摩德依舊會在走廊角落輕笑
依舊能在高層會議桌邊半俯下腰
把Boss手邊的酒杯換成溫度剛好的咖啡
語氣仍帶著一貫戲謔的尾音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副笑容後,有一塊骨頭再也接不回去了。
那一晚,她被單獨召進Boss的辦公室。
那個人依舊是熟悉的樣子
傷口早已包紮得乾淨,領口雪白,指節纖長
拿著那枚打火機,聲音很輕很輕
「……貝爾摩德,這次是我最後一次提醒你。」
黑曜色的眸光穿透她掩得無可挑剔的笑意
「從今往後,只有Gin的自由和我的性命,是我的底線,這兩樣,一旦被碰,我會生氣。」
他沒有咆哮,也沒有威脅。
「其他的,貝爾摩德……我不會過問。不會因此對你動怒,也不會因此保護誰。」
指尖輕敲桌面,金色的火焰閃了一下又熄滅。
那聲音輕得像是風
卻在貝爾摩德心裡,掀起了再無法平息的雷。
因為她明白了——
這個世界對Boss而言,沒有什麼是不能犧牲的。
除了琴酒的自由,和他自己的命。
那天夜裡,走出門的時候
貝爾摩德指尖還殘留著那盞辦公桌燈的溫度。
沒有人知道她在門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也沒有人敢問。
後來有人暗暗竊語
「貝爾摩德這條蛇,怕是也被拔了牙。」
可只有她自己明白——
其他人,死不死,爛不爛,都與那人無關。
那日的召集,沒人敢拒絕。
消息傳出時
組織裡那些平日裡藏得最深的老狐狸們
一個個面色陰沉,卻無一人敢躲避。
Boss沒有多言,
只一句「來看看。」
所有人便只能跟著走進那條蜿蜒如蛇腹般的走廊
一路向下,走到那扇被重重門禁鎖死的金屬門前。
那裡,原本就該是空的。
除非誰犯了再無回頭路的大罪
或是……被賜予「無聲的忠誠」。
高層依序站定
沒有座椅,沒有茶水
只有那面冷冰冰的單向鏡
把每個人臉上的呼吸都反射得虛虛實實。
鏡子另一側,是一片比地獄更窒息的黑暗。
隱約能看見那頭銀髮的野獸
渾身纏著鐵鍊,四肢與地面交錯成無法舒展的角度
鎖扣緊到骨頭都顯出蒼白的弧度
流質的餵食管依舊插在角落
只有每隔幾小時才有冰冷的液體流入他乾癟的胃裡。
沒有燈光
唯一的光,就是鏡子另一端
那道Boss的背影
如一道無法抗拒的神諭。
有人低低抽氣聲。
有誰曾真正想過——
這頭號執行人,這位冷面死神
會被如此養著,卻又像是被遺棄在廢墟裡。
琴酒沒有看見他們。
他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還睜著眼。
鏡面裡映出的,只是他滿身藥物與飢渴的殘喘
還有偶爾無意識地掙動鎖鏈時,發出的金屬輕響。
貝爾摩德立於人群裡
她沒笑,沒嘲諷
只在光線交錯裡
指尖輕輕顫了一下——
那是連她都再不敢靠近的距離。
Boss站在最前。
那雙藏著世間最深算計的黑瞳
一動不動注視著鏡面內
那條仍咬著骨血不肯屈服的狼。
輕輕一聲嗤笑,似有似無
那些元老,那些高層,那些曾在走廊裡竊竊私語的暗鬼
一時間再沒誰敢說話。
這一面鏡子裡映著的
是琴酒破敗的軀殼
有人低頭,有人發抖,有人幸災樂禍地吞下口水
卻無一人敢對上那道背影。
而貝爾摩德,靜靜在心底嘆息
空氣掐著所有人的喉嚨
哪怕沒有人開口
呼吸聲卻一點點被鏡內那道鎖鏈裡的人影磨得發顫。
琴酒並不知道
自己撐了多少晝夜。
他身上的藥物早就從單純的鎮靜變成了帶著蠱惑與焚燒的烈火
每隔幾個小時就被強行注射進血裡
他的身體像被無形的手指揉碎一遍又一遍
高潮的慾望與無法滿足的渴望,把他逼到嘶啞低吼。
他瘦了,肩骨像刀刃般在皮膚下顫動。
鐵鏈隨著他不規律的掙扎撞擊地面
發出淒冷的金屬聲
像一首錯亂的鎮魂曲。
在單向鏡外
高層的臉色漸漸扭曲。
他們第一次看見那個傳聞裡的死神
竟像是一頭發情的野獸
被鎖住、被迫沉淪、無數次無法釋放
渾身都是血管暴起的痕跡
那一點不甘卻又被欲望硬生生扭曲得幾乎近乎……祈求。
「……Fuck……放開……放開我……!」
聲音嘶啞得像是磨破了喉嚨。
他咬著滿是血印的唇
扭曲的表情在幽暗裡閃著野獸的凶光
卻在某個瞬間,他掙到力竭,頭顱貼在冰冷的牆上
呼吸混亂到幾乎像是嘆息。
隔著單面鏡的貝爾摩德怔怔看著
指尖卻輕顫著收緊在掌心。
那不是乞求嗎?
琴酒從未低聲過——
可如今那破碎的喘息裡
已經帶著無法隱藏的崩潰與變相的求饒。
「……該死……該死……Boss……」
有人聽見他唸出了那個名字
唸得含混而帶著恨意
卻又像是溺水之人最後的救命索。
他的腰身被藥物燒得止不住輕微地抽動
鐵鏈隨著顫抖叮叮作響
被強迫不能釋放
每一寸神經都像被人用刀尖挑開
逼得他低聲嘶吼又低聲啜泣。
有人看不下去
偏開眼卻又忍不住被那鏡裡的野獸吸住目光。
「……這就是……Gin……」
「……他……求饒了……」
Boss站在鏡前,指尖輕扣著玻璃
一語未發,眼神卻比一切都令人窒息
那雙黑曜般的瞳孔裡倒映著琴酒的狼狽與顫抖——
看他如何咬著鐵鏈,想把自己從裡面咬爛
看他如何在死寂裡一遍遍以詛咒喊出Boss的名字
卻又像在懇求一場被禁止的救贖。
某一刻,他像是感知到鏡後的存在
眸子掙扎著抬起
滿是血絲的墨綠色瞳仁裡,映不清人影
只是一瞬,帶著一點快要窒息的失控
像是在向誰低喃
「……放開我……殺了我……要我做什麼都……」
話沒說完,藥效翻湧如潮
他的腰身再度痙攣顫抖
喉嚨裡溢出低啞的呻吟。
單面鏡外的沉默凝成毒。
有人嘲笑,有人惶恐
貝爾摩德卻只覺得背脊一片冰涼——
而Boss輕輕收回手指
目光如同死水深潭
明明看不見太陽,可琴酒額間的汗與體液,卻一點點沿著鎖鏈滴落
潤濕了粗糙的地面
甚至發出細碎黏膩的聲響。
他的手腕與腳踝都被捆得死死
被藥物折磨得骨頭彷彿都在顫抖
可那點狼性還在
還在苟延殘喘地撕咬。
「……放……放……媽的……放……我要……我要殺……」
那聲音不再像野獸咆哮
更像是被剝了皮的野獸
齒縫裡滲著血,聲音含糊又破碎
組織高層一個個背脊發涼
有人惡意地輕笑,有人低聲咒罵
可沒人敢出聲多問什麼。
琴酒的腰身猛地顫了幾下
那種慾火堆積到極致卻無法解脫的痛苦
讓他失去了膀胱的控制
微弱的聲音裡混著淒厲的喘息
他竟在鏡子前——
失禁了。
溫熱的液體從大腿內側緩緩流下
沿著粗糙的皮膚,混著汗與破碎的呻吟
在鏡後所有人的視線裡被放大
醜陋、赤裸、又帶著病態的荒淫。
可更可怕的是
他在極恥的姿態裡,卻還咬著牙
聲音嘶啞地帶著那股死都不願屈服的恨意
竟是——
帶著殺意的求饒。
「……Boss……你這個……該死的……放我出去……我要……」
他的指節死死抓著冰冷的牆面
血和體液模糊了指尖
腰身還在不甘地微微抽動
那一聲聲「放開」不是祈求活
而像是想從這場永無止境的羞辱裡掙脫
哪怕下一秒就要反撲撕咬、哪怕明知絕無可能。
鏡後的貝爾摩德沒發出一點聲音。
她一直直直盯著那雙狼瞳
卻在某個瞬間,微不可見地撇開了目光。
Boss站在最前
雙手安靜地背在身後
沒有笑,沒有憐憫,也沒有多餘的溫度。
他的影子落在鏡面上
和琴酒那副狼狽的身形疊在一起
像一場冷血的宣告。
高層無人敢答。
只有鏡內的鎖鏈還在輕響
還在把那頭狼的詛咒一點點磨成求生的低泣
那面冰冷的單向鏡,一直像是給所有人偷窺的無聲屏障。
可就在琴酒的喘息與低吼,被藥物撕碎得一點尊嚴都不剩之時——
「卡嗒——」
一聲幾不可聞的金屬鎖轉動。
Boss那雙帶著永不動搖的瞳孔,低垂一瞬
指尖在身側一個小巧的控制盒上,緩緩按下了按鈕。
鏡子閃過一道幾乎不被察覺的白光。
隔著牢房牆壁,原本只映照眾人臉色的鏡面
突然毫不留情地把另一側的景象——
徹徹底底、毫無遮掩地甩在琴酒眼前。
那一瞬間
他渾身的毛細血管像是炸開了一般。
慾火與痛楚裡撕開一道鮮血淋漓的裂口
所有埋在黑暗裡的憤怒與恨意
被那一張張熟悉又噁心的臉孔逼得赤裸。
組織的高層、那些在背後竊笑、
嘲諷他、看他如狗般掙扎的人
此刻全站在光亮裡
與他的狼瞳正面對視。
有人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琴酒那雙墨綠色的瞳孔裡滾動著滲血的瘋意。
那不是崩潰的哭喊
而是一頭被逼瘋、卻還想撲咬的野獸
明明被壓在牢籠裡不能動彈
那股恨卻比鎖鏈還沉重。
「……你們……去死…」
低沉到嘶啞的聲音裡
每個字都混著生理性的呻吟與帶毒的殺意
可是偏偏,就在這最失控的時候
琴酒腰間那些原本偶爾還會給予片刻釋放的束縛——
被Boss一句話,一個冷到骨髓的按鍵,徹底封死。
慾火在血管裡一點點積壓
藥效卻還在翻騰
釋放——永遠不再允許。
他像是要把自己的腰骨磨碎
卻怎麼也無法得到一絲解脫
喉嚨裡的聲音已經變調
那種高高堆疊起來卻無處洩出的高潮
變成了撕裂五臟六腑的毒。
鏡後,一個高層因窒息般的詭異感退後了半步。
貝爾摩德卻沒有動
她只是極輕極輕地吐出一聲「Gin……」
可琴酒已經失去了理智
他看見Boss那道冷淡的影子
像死神般從人群裡抽離出來
黑曜色的瞳孔裡,映著的只有他此刻的狼狽。
「……我……求你……要我怎樣都可以……放……放開……」
那句話裡殺意還未退盡
卻被無窮無盡的慾望與恥辱淹沒成嘶啞的求饒。
他的脖子上
項圈隱隱亮著光,追蹤、竊聽、麻醉與電擊
像是無形的囚籠,將這點可憐的尊嚴剝得乾乾淨淨。
Boss沒有笑。
鏡後的高層們呼吸交錯著壓抑的恐懼與病態的快感。
可琴酒的瞳孔裡
那抹生不如死的求饒與滿溢的殺意
依舊如刀尖,藏在血與淚裡,寸寸不肯退。
琴酒沒了意識
呼吸紊亂到只能斷續地滾在喉間
汗水和那欲望被逼到極點的痕跡順著腰腹的線條蜿蜒
染在地面上,混著金屬味與被壓斷的野性。
可即便如此——
他的身體仍在輕微地抽搐。
如同骨髓裡還燃著最後一星慾火,
哪怕意志熄滅了
血管裡翻湧的藥效依舊折磨著神經末梢
讓肌肉一寸寸地痙攣。
那抽搐毫無規律
有時是腹肌深處一陣突兀的顫動
有時是大腿內側肌肉緊繃到微微顫抖
而束縛住手腕的鎖鏈也因他微弱的本能掙扎
發出孤零零的叮啷聲。
鏡後已經沒了旁觀的高層
貝爾摩德站得遠遠的
只透過還未完全關閉的鏡面瞥見那副狼狽。
她抿了口氣,眸色帶著複雜的嘲諷與一點點不知名的惻然。
而Boss立在門口,影子沉默得像是與那抽搐的身軀糾纏在同一片黑裡。
他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那副被藥物折磨到人形與獸性都混成一灘的軀殼
呼吸裡仍殘留著咬人的野性。
鐵鏈未斷
項圈未解
那身子仍在無聲地戰栗——
是一場欲念與羞辱交織的枷鎖
將這頭狼生生困在無光的深淵裡
直至下一次再度被拖出來
在所有人面前撕咬、崩潰、重生。
鏡面在Boss手中歸於無色,那扇冰冷的鐵門緊閉時,眾人背後的燈光與牢房內的喘息一同被隔斷。
可那副慾火中抽搐、滿身恥辱的狼影,卻像根刺,狠狠扎進了所有高層的腦子裡。
有的人換了張蒼白的臉色
在長廊陰影裡偷偷換氣,像是胃裡翻滾著噁心與寒意。
也有的人忍不住低聲嘲笑
肩頭一聳,嘖了聲,目光裡藏著惡意的快感
像是看見了傳說中最冷血最難馴的狼
終於被套上項圈,跪在地上失禁。
「哈……Gin……那匹狼也有今天……」
「這下誰還怕他?沒人了……」
這種議論在高層間竄得極快
可越是竄,低層底下聽見的版本就越是齷齪扭曲
有說琴酒是Boss的禁臠
有說琴酒為了活命願意在牢裡發情到求饒……
更有人半是幸災樂禍、半是恐懼地說
「你看Boss都沒真動他……要是我們被抓到……會不會更慘?」
那些人眼底的譏誚與幸災樂禍未散
背後卻早早生出一縷怕被那頭狼報復的寒意。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
就算現在Gin被鎖進地獄
只要他還活著,只要那雙狼瞳裡還有一星恨意
他哪天要是被放出來
這群曾看過他最恥辱的,必定是第一批墳土。
唯獨貝爾摩德,從人群裡退到陰影最深處
一支煙在指尖燃到尾端,火光映得她眼裡不見笑意
遠處Boss低低說了什麼
人群瞬間噤聲
笑聲、輕蔑、同情、怯意……
全數被寒意封進牆縫裡。
而那條狼
還在無光的鐵籠裡
用抽搐未歇的身軀
書下一筆血與羞辱的詛咒。
時間,緩慢地吞噬了牢房外的季節。
自那場「雙向鏡」後,一年半
琴酒依舊被囚在那扇無光的地獄裡——
藥物、鎖鏈、項圈,還有永遠沒人告訴他的時間與世界。
可外頭的組織,從來不是死水。
最先起火的,是一則再尋常不過的風聲——
「……聽說Boss快要放Gin出來了……」
最先聽到的是情報部一位小組長。
他在酒裡含著膽子,對著同僚低低地笑
「他不是被弄得跟條狗一樣?呵,現在放出來……我們還得給他讓路不成?」
有人不信,冷笑道
「你真信?他瘋起來連Boss都咬,怎可能還給他自由。」
可另一邊更膽大的,卻偷偷回了句
「可你別忘了……那天Boss可是當著我們的面說了——『Gin的自由和我的性命,是我的底線』。」
這句話,就像一滴血掉進暗潮裡
轉眼被咀嚼成千瘡百孔的形狀。
【謠言之一】
有人說琴酒被關瘋了
一旦放出來會第一個撕了Boss。
【謠言之二】
有人說Boss把Gin養成了最忠誠的獵犬
那條項圈一扣,咬誰誰死
【謠言之三】
還有人陰毒地笑
說Boss為了留住那匹狼,甚至已經在他體內動了手腳——
只要他一有背叛心,就會被藥物逼成廢人。
這些話像毒蛇,竄過高層與底層的走廊。
有的人敬畏、有的人嘲弄,更多的人卻開始私下計算——
如果琴酒真的要被放出來
誰該跪著迎接,誰又該逃得遠遠的?
貝爾摩德聽著這些流言
在秘密的酒窖裡,手指輕點著杯壁
琥珀色的酒液倒映出她眼底那一瞬的冷光。
組織裡越是謠言四起
Boss卻越是沉默
只是偶爾有暗衛夜裡匆匆進出那扇牢房的走廊
沒人知道裡頭還是什麼光景。
但有一點所有人都明白——
這條狼,要麼在枷鎖裡死去
要麼等放出來那天
咬碎的就不只是人心,而是整個組織的血管。
這天,會議室內的氣息陰冷到連牆縫都結了一層看不見的霜。
圓桌上,Boss依舊在那最深處的位置,指尖落在資料文件上
不急不緩翻頁,聲音輕得像從水裡滲出的冰。
而在場的每個高層,無論權位多重、手裡染了多少血,
都不自覺地時不時看向那扇半掩的門後——
那裡,有一道陰影。
琴酒,回來了。
沒人敢直視他,只看得見他立在黑暗裡的輪廓。
銀白的髮絲長了一些,微微垂在臉側
肩背依舊是那副撐得住百次殺局的弧度
他一句話都沒說。
沒有走進光裡,沒有開口反駁
也沒有像從前那樣冷聲譏刺誰。
他只是安靜站著
手指隱沒在風衣袖裡
只餘那雙墨綠色的眼在陰影裡緩慢地掠過眾人。
沒人看得清他眼底的情緒。
有人強裝輕鬆地咳了聲,想要把視線從那道影子上移開
可琴酒站在那裡的壓迫感卻比他坐在會議桌前時更重
像是黑夜裡藏著一支上膛的槍
不知何時會爆響。
Boss翻頁的手忽然頓了一瞬。
貝爾摩德站在他側後方,眼尾掠過那片陰影
心裡忽地浮出一縷荒涼的笑意——
Gin這樣安靜,比瘋的時候還要危險。
而高層裡不自量力的幾個人
交換了眼神,像是想趁這場氣氛挑點什麼
「……Boss,既然Gin也來了,是否要說清楚——」
話沒說完。
一雙猶如獵犬般寒冷的瞳孔,從陰影裡慢慢偏過來
只那一眼
那人話卡在喉頭,臉色刷得像牆灰一樣。
Boss輕輕把最後一頁翻過
指腹落在桌面,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出情緒
「有問題?」
再無人敢接話。
會議繼續。
資料一頁頁讀完,命令一條條落下。
而琴酒,就這麼站在陰影裡,沒向前一步,沒後退一步
宛如一把倒插在夜色裡的刀
刀鋒含著笑,也含著恨。
會議散得極慢。
末了,最後一頁資料被合上,金屬扣環「啪」的一聲在空曠的會議室裡,清晰得像一把槍栓上膛。
Boss指尖輕輕一彈,文件落在桌面中央,沒人敢伸手去拿。
他抬眼,視線劃過那些或肅立或垂首的高層,最後落在那道始終沉默的陰影上。
那是琴酒的影子,與牆壁裡的光交錯成無數重刀鋒。
一瞬,誰都沒聽見Boss呼吸裡的起伏。
他只是抬手
如同將一把沉甸甸的鋒刃
隔著滿桌蠢動人心
輕輕推回那頭狼的爪下。
「……Gin。」
低沉到近乎無情的嗓音,卻偏偏沒有一絲多餘的殺意。
「那些你該掌的,還是你的。」
他沒有說「交還」,沒有說「給你」。
因為從未奪走過。
這一刻,權柄、暗網、殺局、黑市的線與武器的供血脈絡……
全都像沉睡了一年半的猛獸,被重新放在這匹狼的鋒牙之下。
可他仍像隨口一聲輕語
淡淡地瞥了那片陰影裡的人一眼
不急不緩地補了句——
甚至不是警告,更像一聲,意味不明的呢喃。
「……不要太過。」
簡單四字。
卻像把刀,直直戳進所有高層的咽喉。
「不要太過。」
不是命令,不是威脅
只是說給琴酒聽
也說給那些以為可以趁機翻天的雜碎聽。
陰影裡,琴酒的手指輕輕蜷了蜷。
沒有人看得清那雙墨綠色的眼裡閃過什麼
是笑,還是恨,抑或是那幾分已經被生生打磨成毒的自由?
那一瞬,有人喉結滾動
冷汗順著後頸滴進襯衫裡
卻連咳嗽一聲都不敢發出來
貝爾摩德在遠處看著這一幕
睫毛半垂
指腹輕輕摩挲著自己項鏈上那顆幾不可見的追蹤器
眼底浮出一抹難以言喻的幽冷
「……真是……放出來了啊……」
那匹狼,在這光與影之間
重新把血與刀、權與命抓回掌心。
他沉默地俯身,像吻著自己的劍鞘
誰都不知道,他會先撕碎誰。
那聲 「不要太過」 落下
眾人像被人一刀剖開了咽喉,噤聲不語。
可陰影裡的琴酒,卻沒有立刻抬頭,也沒有立即應聲。
他只是站著,指尖還埋在黑色風衣袖裡
那雙從前總是冷冽無情、能夠叫人渾身發寒的眼
此刻半隱在額前垂下的銀髮後,誰也看不清。
權力重新落回他掌心
情報網、殺手線、秘密庫房、地下勢力……
那些曾被他用血與子彈築起來的王座
被Boss用一句話輕飄飄還了回來。
——可琴酒心裡清楚得可怕。
這不是「還」
那一瞬,琴酒後槽牙咬得死死的
喉頭卻滾出一聲極輕的、近乎自嘲的冷笑。
他笑自己也笑Boss——
他能咬到哪裡去?
那條鏈子還在,項圈還扣著,他跑不了
他想反駁,想冷笑,想像從前那樣開口罵一句
「你他媽在施捨什麼?」
可那句話終究卡在喉頭,沒有吐出。
他只是抬眼
在那張黑得如沉海般的會議桌
狠狠地盯了Boss一眼——
那眼裡有憤恨,有被囚的野性
還有連他自己都沒來得及吞掉的
那點荒蕪的渴望自由。
可他沒說什麼。
那雙墨綠的眼只是一寸寸掃過那些看笑話、帶著惡意和恐懼的高層
在某個人眼底逗留的時候
嘴角挑起了一點薄到近乎殘忍的弧度。
像是一頭剛從鐵籠裡爬出來
還帶著血腥的狼
正舔著牙,思忖先咬誰的喉管
半晌,琴酒嗓子沙啞
沒看Boss,只是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
「……我知道了。」
——沒有多餘的誓言,沒有多餘的感謝,也沒有服從。
這是他的反應。
不甘,不馴,憤怒裡帶著蠢動的瘋
卻又被那條無形的項圈,死死拽住在權力與羞辱之間。
權力放回他手裡了
刀還是那把刀
血還是那群人的血。
但——
琴酒,什麼都沒做。
會議散後,組織裡那些被他陰影壓得透不過氣的人
有的回去立刻改了暗網密鑰,有的開始瘋狂清查自己手底下的漏洞
有人半夜跟情人告別,有人把最隱蔽的私人金庫轉到海外。
他們等著琴酒來撕
等著那匹狼會再像從前一樣,毫不留情地用血清洗內部
清算,打擊,詭殺,滅口——
然而,什麼都沒有。
情報線上報回來的,是無數空白的紀錄。
有人試探著丟出情報,欲引誘琴酒動手
可琴酒要麼沒看,要麼直接丟回去,連一個字的命令都沒留。
行動組裡曾被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幾個人更是心底發冷
某次路過,遠遠瞥見他倚在走廊盡頭的窗邊
一支煙燒到指尖沒掐,煙灰都燙得他指腹微微顫了
他卻只是低頭看著街燈下的人群,一句話都不說。
有人終於忍不住了,暗暗咬牙罵道:
「……裝什麼死?要殺就殺,要撕就撕,想玩誰啊?」
可這句話沒人敢當面問出口。
因為他依舊是那匹狼——
只是現在像披了張安靜的皮
裡頭是什麼,沒人摸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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