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庚殿下便很開心地拉著她的手,教她一筆一劃地寫著:“阿翁曾經和我說過,我母皇給我起的名字,其實是瑛,是一個王字一個英組成,是很美的玉的意思,以後三花就用這個名字喊我吧……”
三花留心地聽著,回應著:“我的名字,嗯,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意思,小的時候,我曾經喂養過一隻小流浪貓,它右眼上有三塊斑駁的黑色小花,和我臉上的印記一樣,我叫它三花,它的名字就是我的名字……”
十一看他們小情侶私話,也就不打擾他們,悄然出去了。
其實也的確沒有什麽別的地方可去。
在這個異世。
他看著月光,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快速地流逝。
下雨了……城春草木深,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
次日,依然是連綿的大雨。
仿佛上天也在絕望似的。
安南公主從內廷學堂回來,很高興地告訴韋妃,她多了一位教北戎語的老師,這是永穆帝的指派,其他哥哥姐姐都沒有。
她還炫耀起身上的戎族服裝。
未料,她的母妃驚慌失措下摔碎了杯子,隻抱著她哭泣。
滿殿宮娥齊垂淚,只有年幼無知的安南公主不明所以:“母妃,你為什麽要哭?我有戎語老師,還可以穿新衣服,享受哥哥姐姐都沒有的待遇,難道不是好事嗎?”
韋妃便恨極了那些想要將她孩子嫁到外族去的劊子手,眼睛一片血紅,不僅是因為傷心,“他們,他們是想將你嫁到北戎去!”
“嫁人?”安南一愣,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嫁人是什麽什麽意思,我不能夠留在父皇和母妃身邊了嗎?北戎在哪?去了我還能再回來嗎?”
韋妃看著她無辜的眼眸,也就收起自己那些無謂的眼淚。
“母妃,不會讓你嫁的。母妃已經答應過你,安南的人生要安南自己做主,包括去的地方,挑選的夫君,這些事,都不應該由別人替你安排。”
她說到後面,幾乎是咬牙切齒,也愈發堅定起來。
人都說,為母則剛,為母則強。
她雖無法生育,但也當過一回人母,擁有這樣一份舍生忘死的堅強。
是夜,雨聲淋淋,她把十一和三花叫過來。
開頭第一句話便是:“我哥給你們的東西,我同樣也可以給你們。”
十一和三花對視一眼,不明白她話裡的意思。
他們兩個現在名義上,還是何晏的人,韋妃是什麽意思?挖牆腳,要讓他們為她所用?可是要他們幹什麽呢?
韋妃漠然道:“我哥想得太簡單,普天之下,哪裡不是皇土,離開皇宮,我和安南又能逃到哪裡去呢?陛下最恨的就是背叛,他不會放過我們的,如果知道我哥也參與了這件事,他更不放過我哥。”
可不逃,又待如何?
三花和十一看不透她的篤定和平靜。
便聽到她繼續說,“現在要改變和親人選,陛下哪裡是走不通的,但朝中還有一個人可以左右這件事。”
外面驚起一道閃電,照在他們怔住的臉上。
這個人選,十一和三花自然也想到了,那就是魏瀾,他不僅有作為大雍重臣的身份,他還有作為北戎左賢王至交的身份。
如果由他出面,也許此事會容易得多。
可問題,毫無家族勢力可言的韋妃拿不出能夠打動魏瀾的籌碼。
無法討好,便只能威脅。
又是電閃雷鳴,可韋妃卻已經是心如磐石:“所以,我要你們去抓魏瀾的夫人和孩子。”
兜兜轉轉,竟然是如此。
一時沉默,空氣寂靜。
三花看向十一,他沒有說拒絕,也沒有說答應。她便更不可能開這個口。便折中地問:“我們怎麽確定你有我們想要的東西?”
韋妃泰然自若:“牽線蟲的解藥是吧?我哥一定跟你們說,牽線蟲沒有解藥,這是真的,除非你們能殺死永穆帝,取他的心頭血做藥引。”
這……刺殺皇帝,他們還可以再大膽一點嗎?
“不過,抑製的辦法是有的,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們,在南疆。”再往後,她就跟他那個神秘的哥哥一樣,不肯再繼續說了。
賣關子,又是賣關子,可是現在他們的命就攥在別人手上,他們又有什麽辦法呢?
十一看向三花,他很想知道自己拒絕或者接受,最後的結果會是怎麽樣?
韋妃已經瘋了,為了保住她的孩子,她寧願殺死別人的孩子,他們不也做過類似的事情嗎?所有的人都在做類似的事情。
韋妃見他們沉默不語,便繼續說道:“你們是可以不答應我,畢竟你們兩個是我哥哥的人,可是如果我跟安南不離開皇宮,你們對於我哥哥就沒有任何利用的價值了,你們的結局還是死。”
她乾脆利落,一拍兩散地說:“你們的命實際握在我的手上,所以選擇站隊吧,站在我這一邊,還是站在我哥哥那一邊?我隻想要我的孩子活,我不是我哥哥那樣心狠手辣的人,只要你們幫我做成了這一件事情,你們便可以想去哪就去哪,不用再受我哥哥的脅迫。”
十一便問她:“你覺得魏瀾會答應你?”
韋妃雖然覺得眼前這個少年直呼魏瀾名字的感覺有些奇怪,但還是平靜地答:“他如果不答應我,那麽便讓他的孩子陪我一起死。 ”
皎潔似月光,惡毒似蛇蠍。
但命運使然,誰又能號稱清白呢?
末了,韋妃說:“後天魏夫人會攜帶他的孩子來參加宮宴,我要你們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他們帶入密道,經密道離開皇宮,去一個、魏太傅怎麽也找不到的地方,直到和親公主的冊封詔書下來。”
十一和三花,滿懷沉重地離開承香殿。
“如果你不想做,那就不要做。”三花看到十一痛苦,她也不忍心。
但十一思來想去歎息道:“韋妃為了她的孩子會不擇手段,她一定會做成這件事。就算不是我們,她也會找其他的人。和她合作,我們能離開盛京城的概率會更高一些。”
他最後又歎了一聲:“無論如何,我們只是別人的棋子罷了。”
三花便對他說,“這樣吧,我們想辦法把他們困住,不管韋妃和魏瀾談判結果如何,我們最後都放人。這樣可以嗎?”
十一便覺得連說話都失去了力氣,眼神也喪失了些許光芒,“好,聽你的。”
如是,便來到行動的當天。
隻選取了魏瀾夫人楊蕊在禦花園所待的片刻時間,十一打暈了她,三花也擄走了她身旁的一兒一女。
其他參加宮宴的人隻當魏夫人身體不適,攜帶兒女提前回去,並不知道他們失蹤。
而十一和三花已經攜帶著人質,經由密道離開皇宮,坐上了事先準備好的馬車,一路向西離開了皇城。
他們不想給孩子造成痛苦的綁架記憶,便給魏瀾的兩個孩子用了蒙汗藥,使他們保持在昏睡不醒的狀態,對外面的事情一無所知。
十一看著兩個孩子熟睡的面孔,大概是他小心眼,他總覺得這兩個孩子和魏瀾身上的相似之處沒有那麽多,可再仔細一看,又有那麽一些相似之處。
真神奇,他從來沒有見過魏瀾的孩子,原來是長這個樣子。
來到城西一間破敗的山神廟,他們今晚便要在此過夜。
大概是用的劑量不夠,魏瀾的夫人楊蕊悠悠轉醒,看見了他們。
幸好十一和三花攜帶面具,故而沒有被他記住臉的風險。
“你們是誰?為什麽要抓我和我的孩子?你們想要什麽東西,大可以直說。千萬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母親說的話大概是相似的。
可也正是由於一個母親的私心,才會有了魏夫人今日的困境。
三花看她劇烈掙扎,想必那束縛的繩子會在她身上留下痕跡,勸道:“我們不會傷害你和你的孩子,只需要你在這裡待幾天,等事情結束就會把你放回去。”
這完全是有預謀的綁架。誰?到底是誰?誰能如此做到悄無聲息將他們從宮中帶走。
魏瀾的政敵太多了。
不是沒有人想過對他們下手,但是從來沒有人是從皇宮這個地方把他們擄走。
等到事情結束,就會把他們放回去,什麽事情。
“你們想要用我和孩子來要挾渟淵?你們不會得逞的。”
渟淵是魏瀾的字吧。
只有同輩,親近之人才能叫。
十一忽然有些羨慕,他沒教過這個名字。
眼前這個女人,雖然已經年過四十,比不上駱貴妃的嬌媚,董賢妃的典雅,韋妃的清冷,甚至不及太子妃閻婉那樣秀麗,但膚質白膩,杏眼圓睜,櫻桃小嘴,年輕時也應該擔得起小家碧玉這四個字。
魏瀾也許對她有一些情誼,不然也不會娶她。
“為什麽這麽說?”
誰知道,他一說出這六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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