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十一和三花很難評價。
不用說,也知道外面已經是屍山血海,斷壁殘垣:“為了一己私欲毀滅整一個國家嗎?”
何宴竟然笑著點頭承認:“對啊,天下的人想殺我,燒我。現在我搶先一步動手了。”
話畢,他隨手打翻一盞油燈,點燃這個已經廢棄的牢房,熊熊大火,撲騰生氣。
他自然知道自己的想法,得不到別人的認同,他也不追求那些。
臨走前:“你們幫我辦了事,別說我沒提醒你們,盛京城已經破了,北戎軍已經進來了,逃出皇宮現在是最好的機會。”
十一和三花這才知道,局勢已經發展到他們最不願意看到的一面。
“何宴,”十一喊住他,“你交給我們的任務,我們並沒有完成,韋妃自盡了,安南的孩子我們也沒能救下來。”
他想起韋妃最後的囑托,“對了,你妹妹托我給你帶一句話,好像是說那個盒子沒有鎖,她騙了你。”
他不知道這句話對何宴來說意味著什麽。但當他提起韋妃,他的妹妹時,何宴的腳步還是停住了。
何晏沒有回頭,只是輕飄飄地說了一句,“傻丫頭,臨死之前還在惦記這件事,當真以為我被她騙了不成?只不過有些盒子,是不必打開的。”
何宴忽然回頭,用若有所思的眼神。看著他們,“你們想知道那個盒子裡面放了什麽嗎?”
十一和三花都不明白他突然這樣問的用意是什麽?的確他們是有些好奇,但他們也不會過分的探究別人的隱私。
只可惜這是何晏故意挖了一個坑給他們跳:“你們要知道也行,他答應幫我做一件事。”
那件事便是照顧安南,托付完這件事情。何晏這隻鳥,也就徹底沒有了束縛。
十一和三花目送他飛去的身姿。
真的像某種追求自由的鳥兒,他要去到處放火,他要毀掉大雍的這一座皇宮,毀掉這一輩子囚禁了他的牢籠。
而三花和十一得知了何宴臨時安頓安南公主的處所。
可他們還得去找長庚太子。
外面的世界簡直是地獄,衝天而起濃煙燒著血紅月亮,所有華美的建築都被暴力的破壞,血腥氣和焦糊味,充滿了全部的空氣。
他們抓住任何一個行色匆匆的宮人問,長庚帝現在在哪裡?
得出的答案。都是我不知道。
便隻好一座宮殿一座宮殿地找過去。
紫宸殿。
長庚穿著那件寬大的幾乎將他吞沒的黃袍坐在龍椅上,像一具沒有任何靈魂的傀儡,他問:“阿翁,我已經按照你所說的批完了所有的奏折,到底什麽時候才可以帶我去見三花和十一?”
杞國公這個半隻腳邁進墳墓的老人,和他同樣的消瘦。他滿是病態的臉上,只有一股瘋勁,支撐著他不倒下,像是某種蟲類完全控制了他的身體。
“陛下,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你從來沒有做的這麽好過。”
他這樣說時其實已經清楚地聽到了,宮外北戎衝鋒號角響起的聲音。
但他還是扮作一個慈祥的老人,從太監手中接過白玉杯,慢慢端到長庚帝的嘴邊:“陛下,你不要著急,喝完這杯酒吧,喝完我就帶你去。”
長庚帝對他屢次的拖延和敷衍,已經感覺到了厭煩,可身邊沒有任何一個人聽從他的命令。
他隻好被迫去穿那些他不喜歡的衣服,見那些他不喜歡的人,批那些他根本就看不懂的奏章。
“喝吧,喝下去就好了。”
與杞國公慈善的臉,不相稱的是他蠻橫到幾乎不講理的動作。
入口即辛辣惡臭的奇怪味道,激起了長庚帝的反抗:“不,我不想喝。”
他咬緊牙關,伸手打碎了這一個杯子。
可杞國公還有第二個杯子,第二個酒壺。在他的命令之下,兩個身材魁梧的侍衛死死地將長庚地壓進巨大的龍椅之中,牆根地拚命地掙扎著,第二杯酒就送到了他的面前。
“陛下,你不要怪阿翁。”杞國公的聲音雖然在顫抖,但手卻很穩,“北戎人已經進城了,陛下是大雍的皇帝,他們是不會放過你的,他們會把你綁在馬上遊街,會逼你下跪,會在你的頭上尿尿。你母后在天有靈,怎麽忍心看到你受到這種屈辱?所以走吧,阿峰再送你一程,走的體面些,就像你母后那樣乾乾淨淨地走。”
“住手!”
三花和十一在裴均的帶領下,及時趕到,隨意扔出一個小件,打斷了那端杯子的手。
長庚帝喜出望外:“三花,十一!”
杞國公則怒火中燒:“是你們,你們還沒死?”
這裡的侍衛並不多,十一和三花很快就將長庚地救了下來,並且一掌排出了他剛進入喉嚨的藥液。
“杞國公,你給陛下喝的是什麽東西?當真是要弑君不成?”三花質問道。
杞國公卻瘋魔地揮手:“國破家亡,哪裡還有什麽君主?長庚他活在這裡一天就會受人欺負,我是在保護他。”
“為了保護他,所以殺死他?你簡直是喪心病狂!”
三花不願意和杞國公再繼續糾纏,就要帶長庚離開,這一個混亂不堪的地方。
裴均眼神複雜,但最後還是後退一步為他們讓出了路。
可杞國公不然,他發了惡,“你不能帶他走!大雍皇帝不能做一個逃兵,更不能做一個普通人!”
隨即反口誣陷道:“這兩人要謀害陛下,快將他們都殺了!”
他們一路從宮殿內走到宮殿外,尚且盡忠職守的侍衛,一看他們劫持了皇帝,便上前阻攔。
只不過幾步路的距離,他們竟然走得比一生一世還要漫長,還要遙遠。
四處都在著火,宮殿、房梁、窗戶,走廊,甚至池塘。
長庚帝因為母妃被燒死的經歷,而懼火異常,慌張惶恐到不能自持,要不是三花握著他的手,他幾度不願再走,只要蹲身下去抱住自己。
想要再走下去,也是十分艱難。
長庚帝身上的黃袍太起眼了。
大雍的禁軍要護他,衝破宮門的北戎士兵要擄他,甚至還包括了杞國公的死士要殺他。
三方交戰,長庚是他們唯一的目標。
而十一和三花,和他們的想法都不一樣,也更難在這三方混戰之中,勝利脫身。
三花在猶豫之間,終於說出那句:“十一你先走,去找你愛的人吧,這裡交給我。”
他們誰,都不要有遺憾了。
在刀光劍影中,十一和三花對上眼神,那一刻,他們心底都很清楚對方沒有說出口的話是什麽。
可是十一還是對她笑了,“沒給你拚出一條路來,我怎麽敢走?”
三花眼睛一酸,但她不能流淚,淚水沾濕了眼眸,會影響視線,會將十一拚命為她搏出的一線生機而斷送。
便拿著刀,不顧一切地廝殺下去。
忘記了自己身體的疲憊和傷痛,燃燒自己的生命和靈魂,隻憑一股意志,不斷的揮出,砍下,揮出,砍下……
長庚被他們護在身後,看到不斷有人前進,不斷有人倒下,血流成河,屍山成海。
有一些熾熱的鮮血,濺在他的龍袍上,然後是手上,臉上。
他真的很害怕。
他想,喊喊不出聲。
他想跑,腿不聽使喚。
為什麽事情會發展成這個地步?
他想和十一,三花一起走,真的有那麽難嗎?
他為什麽非當這個皇帝不可?
為什麽所有人就要阻攔他不可?
他的瞳孔映照著廝殺,映照著血海、火海。
他最最恐懼的火焰,終於像一條蛇一樣,順著他的眼睛爬到了他的心底。
那一刻,他明亮而稚嫩的眼眸一瞬間變得渾濁沉重。
他,他想起來了。
一切他遺忘的東西,
一切他不理解的東西。
母后葬身火海,她是在活著的情況下被燒死的。她在那間屋子裡面掙扎,到最後只剩一抹影子。
他聽到他的父皇在跟魏瀾魏太傅討論,“不能讓秦桑的死這麽沒有價值,她應該成為我得到民心的第一塊敲門磚。世人記得她,憐憫她,世人就會記得我,支持我。”
他還記得什麽?
記得在三花和十一死之後,他一蹶不振,阿翁氣得用鞭子打他,並且用萬分失望的眼神看著他:
“你怎麽忍心辜負你母后用性命給你掙來的皇位?軟弱,膽小,固步自封,不思上進,這不是秦桑遺傳給你的品性,是來自你父皇的卑劣……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你本質畢竟不像秦桑,反倒像你那個薄情寡義的父皇。”
還有閻婉,他素來真心相對,卻永遠都看不上的他的太子妃,當她得意地騎在他身上時,要他學狗叫:
“是,我是殺死了那個長相難看的宮女,誰叫他要勾引你,他下賤,你也下賤,沒想到你這肮髒的身體曾經碰過那個下賤的宮女,我就惡心的想吐。你以為我願意碰你,要不是你是太子,你就連路邊的一條臭狗,死狗都不如,還敢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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