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搬空又搬空

大院这边依旧热闹。

“哭哭哭哭，就知道哭！家都要被你搬没了！”他甩开秦若兰扶他的手，脸色铁青，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秦若兰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一个字也不敢说。

沈怀安喘了几口气，转头看向沈景山和族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在小舅子和族长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景山，族长，让你们看笑话了。”沈怀安勉强挤出几个字。

沈景山淡淡地说：“姐夫，现在不是看笑话的时候。先把东西清点清楚，少了什么，该补的补，该追的追。”

族长也点头：“怀安，家丑不可外扬，但这事必须处理干净。子安他娘的嫁妆，一件都不能少。”

沈怀安咬了咬牙，对管家吼道：“去，把库房的东西全部搬出来，一件一件清点！账房先生呢？让他过来记账！”

管家连声应是，带着人忙活去了。

下人们进进出出，搬运着从秦家庄子拉回来的东西。府里的账房先生噼里啪啦敲着算盘，一笔一笔地记账。沈怀安这次亲自带着管家盯梢，生怕再出什么差错。

沈砚清溜溜达达过来，瞧渣爹严阵以待那模样，不由笑了：“爹不是说读书人不能做商人做派？”

沈怀安面皮抖了抖。这两天他面子里子都没了，看见这孽障就来气。他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你来这里做什么？我告诉你，要再加聘礼，没有！一个两个胳膊都往外拐！”

沈砚清也不恼。他在现代是豪门出身，也明白像渣爹这种从底层爬出来的人的性情。他们能吃苦，会钻研，重利。对来之不易的权势和钱财极为看重，没有核心利益，休想从他兜里再掏出一分钱。

秦若兰温柔小意，还是枕边人，沈怀安以为她一个小小举子之女，不会冒着失去官宦夫人头衔的风险对他欺上瞒下。没想到，他算错了——秦若兰是个虚荣心爆棚的蠢货。

沈砚清笑了笑：“我都还没说什么呢。儿子是来要回被夫人贪了的五万两银子。爹您之前还说帮夫人还，您不会忘了吧？”

沈怀安噎住，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他很想赖账，但好死不死，就看到族长和沈景山溜溜达达朝这里走来。再看看大儿子满脸信任的模样，沈怀安一口气不上不下，面皮抖了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还！”

话音刚落，沈砚清便高高兴兴大声说道：“谢谢爹！您果真信守承诺，您真是儿子的好爹！”

沈怀安鼻孔喷气，对大儿子的话满是不信。他嘀咕道：“要真当我是你爹，就该为为父排忧解难！”

说着，眼神还瞅着账房刚点出来的五万两银子，意思再明显不过——让沈砚清不要太计较，多安抚安抚老父亲。

沈砚清忙不迭让赵安和赵大把银子抬走。他表示，爹是便宜的，银子才是实在的。

气得沈怀安在背后怒吼：“你个败家子儿！”

沈砚清才不管。在他的理念中，钱都不是省出来的，而是钱生钱、花出来的。这笔钱他有大用。大晋朝入仕之后不能经商，否则会被打入商籍，三代不能科举。但他名下有生母的嫁妆铺子，属于他的私产，不属于经商。

讨回嫁妆的事，总算告一段落。

沈砚清请了族长和沈景山到听竹院一叙。秋棠端上茶来，三人坐下。

沈砚清从袖中掏出两本帖子，递给族长。

族长接过来一看，脸色骤变，手微微颤抖：“这……这是……”

“国子监的庚帖。”沈砚清笑道，“顾家大公子送我的。一共两张，一张我自己用，另一张，想请族长转交给大堂哥。”

素来严肃的族长面露激动，声音有些哽咽：“谢过贤侄。”

沈砚清摆摆手：“大堂哥如今是举人，他只是差个名师指点。想来去了国子监后，定会很快高中。”

族长连连点头，将庚帖仔细收好，眼眶微红。

沈景山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点头。这个外甥，比他想象的还要有出息。

送走族长和舅舅，沈砚清回到书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秋棠端着茶进来，小声问：“少爷，事情都办完了？”

“差不多了。”沈砚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嫁妆拿回来了，银子也要回来了。接下来，该准备聘礼了。”

他放下茶杯，走到窗前。窗外的雪已经化了，听竹院的竹子在阳光下绿得发亮。

“秋棠，去把赵安叫来。我有事让他去办。”

秋棠应了一声，小跑着出去了。

沈砚清站在窗前，嘴角微微翘起。

接下来，就是下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