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防伪标识

这么快，就要被发现了吗？

萧云归面上不显，但是心底却泛起一种恶趣味的期待。

期待扒下这层乖顺的假面后，云姜会是什么反应。

“姐姐？”

萧云归又喊了一声云姜，她这才身躯一震，反应过来萧云归在叫她：

“怎、怎么了……”

萧云归垂眸轻笑：

“该是我问姐姐怎么了？”

虽是关切的话语，但他的语气却更似调侃。

就像是将老鼠逼至墙角，还好整以暇、舔着自己爪子的猫那样，充满恶趣味的逗弄意味。

萧云归低下头，凑到云姜脸前，目光灼灼地盯着云姜。

看着云姜吞咽口水躲避他眼神的样子，心里空缺的那块地方反而扩大了。

“我没事、没事。”

云姜看似回答萧云归，实则在默念安慰、试图说服自己。

没事的，他是女主，她是系统。

他们两个人是利益关系，总不至于对她下手。

……对吧？

“既然姐姐没事，那我们现在就去国师府吧。”

“云归可是——”

“很期待自己的院落呢。”

云姜的心跳都漏了一拍，手指扣着门框，冷汗瞬间从额角渗了出来：

“啊……”

“再说吧，再说吧。你身上有伤，需要静养，不适合外出。”

但是萧云归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云姜，不依不饶道：

“我身子很好，没关系的，姐姐不用顾虑我。”

“再说了，昨天晚上——姐姐可是亲自给我上过药了呢。”

萧云归将下巴搁在云姜肩上，冲着她的耳朵呼气，将“亲自”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落在云姜耳朵里，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萧云归果真还在记恨昨天晚上怀疑他的事情！

“……甲醛！”

对！甲醛！

萧云归皱眉：“甲醛？”

“没错。就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有毒气体，闻多了影响寿命！新房子里面很可能有！”

萧云归将信将疑：“真的？”

云姜含糊着点头，准备糊弄过去。

实际上是假的。

古代的东西哪儿有那么多甲醛？

可是为了自己的小命，云姜还是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说：

“所以说过几天，过几天我们再去。”

虽然萧云归也隐约猜到云姜在撒谎，但是想要和云姜相伴一生的他，自然不会放任这种风险。

“好啊，那我们回屋。”

云姜点头如捣蒜，庆幸又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回屋好啊，只要不出去，萧云归就没办法将她骗到偏僻的地方杀掉……

不对！

两个人在屋子里独处，岂不是更方便萧云归下手？

云姜忍不住再次瞟向那沾血的外袍：

“云姜啊云姜，你可真是个猪脑子！”

万一呢万一呢？

万一那真的是番茄酱溅到衣服上了呢？

可这架空古代哪儿来的番茄酱……

云姜再也骗不了自己：

“那、那个，今天的太阳真好啊，我们还是在院子里晒太阳吧。”

院子里至少还有仆从往来洒扫，可比屋子里安全不知道多少倍。

“太阳？”

萧云归发出质疑，云姜这才后知后觉，抬头望向天空：

是阴天。

“……”

萧云归掩唇偷笑：“好呀，我们来晒‘太阳’。”

云姜也不知道萧云归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只能顺着他的话点头。

“天色这样好，既如此不如我给姐姐画幅画像吧。”

“嗯嗯，嗯？”

还在点头的云姜后知后觉，心里一紧：

画什么画？

云姜知道有些连环杀人犯，喜欢给自己的杰作留念。

所以，这不会是她的、她的遗照吧？

“不不不！不必了！”

云姜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姐姐别和我客气。”

说着，萧云归半拖半拽将云姜带到院子中的小凳坐下。

云姜被凳子“烫”到，弹射起身，但又被萧云归按着肩膀坐下。

“我真的不……愿意的，非常愿意的。”

萧云归瞥了一眼，转身进到屋子里。

云姜立刻改口，老老实实在凳子上坐直，但是眼睛时刻放哨。

见萧云归真的拿出笔墨纸砚，她悬着的心这才稍稍落地，松了口气：

“呼，还好，不是凶器。”

萧云归作画的时候很安静，只是偶尔向云姜投去视线。

危机暂时结束，云姜也由一开始的胆战心惊，变得昏昏欲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啪嗒——”搁笔的声响，云姜这才惊醒。

见萧云归十分满意的样子，云姜也凑到他身边，看清画的内容：

暮春庭院，一树海棠艳极欲败，落花铺满地面。

画中的云姜斜倚在椅背上，月白色宽袖衫松松垮垮，露出半截藕臂。

她的裙裾散落在落花上，微微仰首，指尖轻抬——恰好有一片胭脂色的花瓣，正从她的指缝间滑落，将触未触。

“哇，好好看——”

云姜想夸一下，但马上意识到自己是个绝望的文盲，搜肠刮肚也找不到合适的词。

“这真的是我吗？”

也不怪云姜怀疑，画中的人虽然和她同一张脸，但是眉宇间萦绕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惆怅。

她还是个会自我开解的大学生，怎么可能流露出这种“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

“自然。”

不过因为云姜睡着了，萧云归也只能依稀凭借着记忆摹画。

他饱含深意地启唇：“只不过还少点东西，还望姐姐成全。”

“啊？少点什么？”

云姜不明所以地看向萧云归，发现他现在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的手。

！

他他他，不会是想要弄立体画吧……

“姐姐想什么呢？”

萧云归宠溺地用食指刮了下云姜的鼻子，登时落下一道墨迹。

“唔……”

云姜眨巴着眼，一脸懵懂，活像只钻到灶台做坏事被发现的猫。

“哈，姐姐想什么呢？云归只是想借姐姐的墨宝一用。”

哦哦！

“可是我不会写毛笔字哎。”

“这样啊……”萧云归拉长语调，显得十分遗憾，“那这样吧，姐姐你蘸墨写在草纸上，我誊抄上去即可。”

“就写姐姐的名字。”

“在你的世界，‘云姜’这两个字怎么写。”

云姜随手拔下头上的一根簪子，蘸着墨汁在草纸上写下简体的“云姜”二字，写完之后没忍住还顺手戳了一下。

“这是什么？”

“这个？”云姜指着后面的墨点，萧云归点头，“这算是现代人写字的习惯吧，是一种防伪标识。”

萧云归点头，随即在草纸上练习。

末了，也学着云姜的样子，在字的最后，点下一个浑圆饱满的墨点。

他们谁都没有想过，今日轻描淡写的一笔，会在千年后开花结果。

云姜欣赏着萧云归的字，感慨道：

“你的字真好看，等到下次我来，一定要向你学写字。”

力透纸背，铁画银钩，如有千钧之势，只不过怎么都不太像闺阁女子的字。

萧云归有伤在身，云姜就算再资本家思想，也没想过要压榨现在的他。

更何况她也只是个普通的牛马。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云姜不经意间的一句感慨，落在萧云归耳朵里宛如平地一声惊雷。

“你要离开？”

他柔和的语调瞬间变得危险，笔尖一滞，画上立刻凝出一团墨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