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免温老魔因庖龙涛身形消失太久而起疑,墨鸣刚一自礁石暗影中窜出,便当即假意演了一出寻到一堆破烂灵宝残片的戏码。
眼角悄然一瞥,见温老魔面露幸灾乐祸,并无半分异样,他这才放下心来。
旋即墨鸣学着庖龙涛那副心浮气躁的模样,装模作样地继续朝魔巢周遭游去巡视。
他依着庖龙涛的性子,并未远游,行至那片水族盘踞的活物魔障附近时,又刻意发泄了一番心中 “不满”,惊散了大群水族。
待装作气头消去大半,才磨磨蹭蹭地掉头,朝着魔巢入口折返而回。
返回途中,他又装作无事发生,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惫懒模样。
周身散溢的淡淡魔息也随之收敛,一副生怕流失一丝修为的吝啬姿态,与庖龙涛平日行径别无二致。
便是素来与庖龙涛一同当值的温老魔,若不凝神细辨,也瞧不出半分异样。
更何况温老魔哪里会想到,眼前之人早已不是真的庖龙涛,心底自始至终未曾生出半分猜疑。
之所以能做到这般地步,皆是因墨鸣自庖龙涛现身的那一瞬,便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数烙印在识海之中。
加之他早年尚是凡人、为讨生活之时,便早已练就了察言观色、揣摩人心的本事。
只看庖龙涛种种行止,不过片刻便已推演出他的脾性与行事风格,这才能在此刻模仿得入木三分。
隐匿在礁石群暗影中的王东阳一行人,望着墨鸣那与庖龙涛本尊别无二致的模样,心底竟陡然生出一抹要出手除魔的冲动!
他们明明知晓墨鸣绝无可能被庖龙涛夺舍,可眼前这副市侩吝啬、惫懒浮躁的姿态,着实令人心生厌恶!
燕青书抬手摩挲着下巴,下意识抿了抿嘴,这才惊觉口中并无那根惯常叼着的狗尾巴草。
他连忙收敛心神,以秘术传音直入众人识海,语气里满是叹服:
“鸣大人真乃神人啊!
不过短短片刻,便能模仿到这般地步,贫道甘拜下风。
就算将那件「千机百变」灵宝交到我手上,我也绝无可能做到如此逼真,妙绝,妙绝!
话说,鸣大人究竟经历过什么,又是如何做到的?”
话音刚落,王东阳凝视着墨鸣慢悠悠游动的身影,眸底掠过一抹追忆,传音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要说我这位老弟,咱们这些人里,恐怕唯有若水妹子最清楚他的过往。
他九岁那年,爹娘便没了踪迹,早年过得着实清苦。
不过那些旧事都不必再提…… 你们应该都听闻过黑龙秘境吧?”
话音微顿,燕青书与楚虹陌齐齐颔首,他这才继续传音,语气里不自觉带上几分显摆:
“你们或许听过黑龙秘境的名头,却未必知晓究竟有哪些人参与过试炼。
诸位都不是外人,我便破例透露几分,你们切莫外传——此事王朝有意封锁,严禁泄露。
我与老弟一同进过黑龙秘境,他更是实打实荣登黑龙榜榜首的人物。”
王东阳顿了顿,望着墨鸣渐趋靠近魔巢入口的背影,语气愈发笃定:
“所以,在他身上,无论发生何等匪夷所思之事,我都半点不觉得奇怪。”
众人闻言,南宫明月只是目不转睛盯着墨鸣,眼看他已临近入口,即将触动那层泛着淡紫魔光的法阵。
她神色依旧沉静如水,只是气息敛至极致,蓄势待发。
而燕青书与楚虹陌二人,脸上当即漫开一抹震惊,瞳孔微缩间,那抹讶异转瞬便化为恍然。
下一瞬,二人眸底又齐齐涌上几分了然——难怪鸣大人能将魔修模仿得惟妙惟肖,更有这般通天手段,原来是黑龙榜榜首的天骄人物!
二人心底都清楚,这黑龙榜榜首,可不是单靠绝世天赋便能摘取。
据说那莽寒国同样有位臻品神藏的小公主,也参与了此番黑龙秘境试炼。
天赋、心性、智谋、修为、机缘、胆识、同道相助…… 万般皆备,缺一不可,方能力压群雄,登临魁首!
便在楚虹陌压下心底杂念,望向墨鸣的目光愈发敬仰之际,墨鸣脸上已然漫开一副被坑惨的恼火模样。
他手中攥着的令符陡然激射出一道淡紫色灵光,径直轰击在魔巢入口那层封禁法阵之上!
只见墨鸣周身那层淡紫色光膜瞬息便与法阵相融,身形猛然一纵,眨眼之间,便已轻松跃入魔巢之内。
法阵缓缓闭合,连一滴潭水都未曾落入其中。
墨鸣身形尚未落定,温老魔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那粗粝沙哑的嗓音已然传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与幸灾乐祸:
“回来啦,老夫看你小子此番收获不怎么样啊?
我说你今日怎么这般勤快,反倒主动出去巡视。
老夫还以为你撞见了什么机缘,没想到就捡了一堆破铜烂铁,哈哈哈……”
笑声未落,墨鸣已然摆出一副故作神秘的模样,眼底藏着几分不屑,慢悠悠朝着靠墙假寐的温老魔走去。
温老魔见墨鸣不接话,只当是戳中了庖龙涛的痛处,继而续道,语气间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深意:
“老夫看你小子下个月如何度日,莫非还想去黑市借贷元晶?
我可提醒你一句,那些人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货色,能离多远便离多远,切不可沾染上分毫。
有些人啊,即便披着正道外衣,可比我等魔修还要可怕得多!”
话音落下,温老魔见墨鸣依旧沉默不语,心中暗自嘀咕:
“莫非这小子没寻到机缘,被老夫说两句就钻了牛角尖?
唉,现在的年轻人,着实经不起半分打击……”
念及于此,他满心疑惑地悄然眯缝起双目,瞥了眼近在咫尺的墨鸣,眉峰陡然凝起。
只见墨鸣嘴角扬起一抹意味难明的阴鸷笑意,轻轻抬起攥紧的拳头,缓缓移至温老魔眼前。
不待满心疑惑的温老魔发问,墨鸣便先一步开口,声音嘶哑,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与难掩的兴奋:
“温叔,我的事自有分寸,还用不着您来操心……您帮我掌掌眼,瞧瞧我方才在潭底寻到了什么宝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