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晚饭时。
江父闻到一阵香味,看向妻子,询问道:“你点香了?”
“没有啊。”江母摇头,说:“我这次都没有带回来。”
她嗅了嗅,空气里的确是她以前买过的线香的味道。
江述开口道:“是我在房间里点了一根,最近失眠,那个味道很好闻,提前熏一下房间。”
江父闻言,只道:“已经考完了,志愿都填好的了。平常心,不用有什么压力了。”
江母也道:“嗯,小述,现在暑假,你也不用急着提前学什么,想好好出去玩一玩也行。如果想去旅游,爸妈给你转钱。”
江述淡道:“天气太热了,我不是很想出门。”
天边的光线逐渐暗淡,步入黑夜。
屋内客厅是老式水晶灯,这样的灯造型好看,只是随着使用年限过长,光线早不如一开始的明亮。
宋西吃完晚饭,是全身最舒服的时候,连带着白天那些难受也全都排解了。
她走出来的时候,江家一家人吃完了饭。
江父正在收拾碗筷,嘴里还念叨着:“这里没装洗碗机,只能手动洗了。”
宋西看着一家人的氛围,不由想到了她的家人,抽噎了一下。
江述听到动静,回头就看到房间相接的走廊处,那里没有灯光,宋西孤零零的站着那。
他下意识起身朝她走去,问:“吃饱了吗?”
宋西点头,说:
“这次的蜡烛是肉味的,就跟吃真的肉一样,很好吃的。”
江述说:“你喜欢就好。”
江母正在调电视台,她已经很久没有开过电视了,回头看儿子莫名其妙站在走廊那,喊了声:“小述,我调不来这电视,你来弄吧。”
江述走过去,三两下就给调出来了。
江母有些讶异道:“你还给这电视花钱开会员了啊?”
江述应了声:“嗯。”
这房子里的电视,最开始是老式的。那种一按开机键就会自动出现电视台,只需要切换频道就行。
后来,液晶电视出来,家里也换了新款。除了电视台以外,还可以搜索电视剧电影观看,但都是免费看前几集,需要开通额外付费会员才能看后续。
江母也是想着吃完晚饭跟孩子一块看会儿电视消遣一下。
没想到,孩子会开电视会员,那是挺爱看的了。
不过,会员只是小钱,江母也不在意。
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让孩子坐下,说:“我们都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坐下,聊一聊了。等明天你爸走了,就是咱母子两个人了。”
江述坐下,下意识将右边空出一个位置来。
宋西正好坐下。
她当人的时候要学习,没时间看电视。
当魂以后,反正别的事也做不了,这大把的时间只能消遣在电视上。
江母语重心长的对孩子道:“说说吧,你女朋友是什么情况?”
下午,孩子没做声的态度,就已经表面是在谈恋爱了。
江述跟父母这几年疏于沟通,谈不上特别亲密无间。但从小时候就一直跟在爸妈身边,跟父母感情的底子很深厚。
日常交流起来,他也没有什么压力,自然道:“高中同学。”
江母略一点头,能在一中读书的女孩子,成绩本身也不会差。
“那什么时候能介绍给我们认识一下?”
江述眸色一敛,“以后有机会再说吧,现在我们年纪都很小。”
江母:“嗯,对待感情的态度认真是好事。”
第二天,江父就回了南城,他是医生,很难得才调出这两天的假期。
之后,江母每天把这老房子都收拾的井井有条。
只是孩子再三提过,不要动他的房间。
江母也会给孩子留有私人空间,不会擅自进入。
江述和宋小西依旧隔三差五的约会。
时间一天天过去,宋西变得越发的畏光。
但她还是会坚持偶尔跟江述一起去一趟,以防万一,毕竟只有她能听到宋小西跟系统的对话。
只是见光难受了一天后,她就会变得很虚,要花费一周甚至更多的时间才能养回来。
-
江母开始发现不对劲,是一起住了一个多月后。她想着,把儿子房间的凉席和床单这些洗一洗。
擅自进了房间后,嗅到房间里几乎要被香给熏入味了的味道。
就连她这种爱香人士,都受不了这个味道。
床头柜上,还立着一根正在燃烧的线香。
厚重的窗帘被拉的严丝合缝,室内一片昏暗。
这样的场景,显得有些诡异。
她向来是无神论者,当即将窗帘拉开,让阳光透进来杀菌,玻璃门推开透气,将床品全都拿去清洗一遍。
回来后,一向情绪稳定、温和脾性的孩子,竟破天荒的冲她发了一次火。
“妈,我说过不要进我的房间。”
江母解释:“我只是想着,把你房间收拾一下。再说了,怕热可以开空调,窗帘关着里头更闷热。”
江述一脸严肃的问:“您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江母一时愣住,想不通孩子怎么这么大的脾气,只以为是不是跟女朋友吵架了,不高兴。
她还反思,是不是自己这几年不在孩子身边,对孩子的了解变少了。
她开始花更多的心思,观察孩子,还用本子记录下来。
1:孩子偶尔出门,交代是去找同学玩。跟踪一次,确认应该是女朋友。
2:孩子每天吃饭前,都习惯在房间点一根线香,在客厅能闻到味道。可能还有蜡烛(存疑),看到了空蜡烛杯。
3:孩子房间的窗帘从来不打开,我每天开门确认过一遍。
4:发现孩子有时会自言自语,不确定,继续观察。
江母坐在餐桌上写的时候,宋西就好奇的伸长脖子去看。
住在一起,要想不被发现问题,的确太难了。
晚上,睡觉之前,宋西把他妈写日记这件事跟江述说了。
“其实,我可以减少饭量,你两天点一根就行。”宋西摸了摸肚子,继续道:“窗帘也可以拉开,我可以躲在这边的床底下,晒不到光的。”
江述安静的听着。
宋西又想到什么,“对了,我尽量不出这个房间了。以后我们交流的时候,我来说,你只听就行。”
毕竟,她说的话,江述妈妈听不见。
说完,宋西没等到回应,翻了个身,撑起身子,目光灼灼的看向江述,眉头一皱,质问道:
“小述,你怎么不回应我?”
江述嘴角一勾:“不是只让我听吗?西西。”
听到这话,宋西皱眉,没好气的哼了他一声。
她说的,又不是现在这种时候。
在一起相处的久了,她早已没了一开始对江述的客套,坏脾气都能毫无负担的展露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