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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问长生

第672章 神人鬼

9902字 · 约20分钟 · 第677/660章
  第672章 神人鬼墨画傻眼了,忍不住喃喃道:“不会吧……”真要“吃”神才能突破境界,那这功法,真的有人能修成么?   还是说,这只是自己的猜测?   果真如此的话,它就不应该叫“天衍诀”,而应该叫“噬神诀”了……   如果您发现内容有误,请您用浏览器来访问!“这些有关神念的知识,可都是极其绝密的修道学问,我是山神,活得久了点,这才知道的多了些。”肉一入口,黄山君狭长的眼眸,就是一亮。   墨画见黄山君有些不高兴,还以为它是没香火祭拜,也没供品吃,所以心情低落。“所以变成厉鬼后,第一个想‘吃’的,就是你亲人的神识,以此来维持自己的存在。”神明究竟是什么,墨画还不大清楚。“我就是好奇。”可事实就是,钻了小狗,也躲不过去,还是会被这孩子“嗅”着气味找出来……   墨画皱眉想了想,“会吃其他人的神识?”“所谓神明,也是天地万灵的一种,只不过与人不同,不依赖血肉而存在,而是一种强大的,独立的,纯粹的神念之体。”黄山君颔首,“是的,你的神识没了肉身,没了温养之所,不停损耗又没办法恢复,只能去吃其他人的神识来补。”一些修道典籍中,只有寥寥记载,言语十分空泛,大多都是何处州界,有何方神明,受了香火,庇佑一方。   可没高兴多久,这种预感突然又强烈了,而且似乎避无可避。“邪神又到底可怕在哪里?”但后来不知为何,突然又消散了。   自从它有预感,知道一个小祸害又要登门,就提心吊胆,几天几夜都睡不好……   而且若真的突破不了境界,仅凭筑基修为,很多事情,这辈子都做不了了。“至于‘本命神像’,等于是神明的老本,是轻易不能泄露的?”“这……”“就像人类,既有血肉,也有神识,二者缺一不可。”以及那个金色邪神的大眼珠子说过的,像是神胎、道化、神髓、食祀,还有什么神位、香火、权柄之类的“神学”传承的典籍了。“要提前想点办法……”“一旦人的神识,离开肉身;或是肉身被毁,神识残留;那这份神识,就是‘残缺’的……”墨画问了一连串问题。   这次是特意拜访,就不是顺路了。   黄山君点头道:“人变成‘鬼’,神念会损耗,记忆会模糊。”“那假如,不要肉身,直接寄身在外物之上呢,譬如一副画,一把剑,一个葫芦上面……”墨画哼着歌,一直走到破庙里,抬头一看,就见泥塑之上,黄山君正襟端坐,只是脸色不大好。   黄山君一脸麻木。   黄山君有些感慨,“人变成鬼,最可怕的是……”墨画恍然,“所以天地间,大多数能看到的‘神像’,都是‘布道’神像,寄宿了神明分化的神念,是神明用来吃香火,接受供奉用的?”遇事要往最坏的情况考虑……   墨画缓缓点头,又问道:“应该不至于……”“神、人、鬼,皆与‘神念’相关,秉承一定大道规则,但彼此又泾渭分明,截然不同。”黄山君颔首:“不错。”不行,绝对不行!   就算看在荀老先生的面子上,自己不会被太虚门“退学”。   又或者人心纵欲贪婪,信仰腐化,使原本护佑一方的神明,堕落成了邪神。   邪神哪里是那么好杀的……“神明寄身在神像之中,秉承自己的‘道’,不受影响,不会有什么大碍。”为了不“爽约”,不让黄山君“失望”,墨画还特意起了个大早,雇了个更快点的马车,想着早去早回,以免又临时有事耽搁了。   黄山君闻言苦笑,“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落魄山神,这些事情,我哪里知道,邪神也不是我能得罪得起的……”它只觉得,今日的供品,格外美味,甚至可能是自它被神念化剑斩杀,落魄栖身破庙之后,吃过的最美味的供品了。“这是本能,抑制不了。”这些问题不弄明白,肯定不能放心大胆地去“吃”神。“人没了肉身,时间长了,神识是会消亡的。”下了马车,还是熟悉的崎岖的山路,熟悉的陡峭的石阶。   墨画记得,他见过不少观想图,里面的邪祟,大抵都是这样的。   过了一会,黄山君叹了口气,喝了口酒,继续吃自己的供品了。   黄山君幽怨地看了墨画一眼。“放心,我就随口问问,又不打你的主意……”钻小狗要是有用,我早就去钻了。   只是这些记载,多是“据说”和“传闻”,不知真假。   黄山君说到这里,一脸自得地捋了捋自己的胡子。   神和人,似乎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修道存在。   说了就完蛋了!“即便是修士之中,一些所谓的世家大族,里面一堆活了很久的老东西,没有这类传承,不通神鬼,知道的也不会太多……”它叹了口气,不想……   当然也不敢,拂了墨画的好意,便尝了口酒,吃了几口鸡肉。   黄山君默默撇了撇嘴,他才不信,墨画跑这么远,还带了好吃好喝的来,就是因为“好奇”。“你告诉我呗!”墨画又啃了一小口羊腿。“这种情况下,你的神识会不断损耗,你的记忆会渐渐模糊,原本的‘人性’,也会渐渐扭曲……”黄山君一愣,随后立马摇头,“想什么呢……   这个肯定不行。”墨画心中的亲切之感,油然而生。   若一直突破不了,就要一直留级,做一辈子“小师弟”?   墨画神情严肃。   墨画点了点头。   墨画忽而眼睛一亮,盯着黄山君寄身的泥塑,好奇道:墨画目前算是“大款”,功勋很富裕,这点花费他也不心疼。   明明这孩子,意味着大麻烦……   墨画皱眉。   墨画见状也很开心,轻盈跳上供台,与黄山君并排坐着,而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烤好的羔羊腿,跟黄山君一起大快朵颐起来。   不是他想找就能找到,想抓就能抓到,想“吃”就能“吃”到的……   藏书阁看书,也是要花功勋的。   自己“居心不良”,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这种禁忌的问题,还是不问长老们比较好。“山君,今天天气这么好,你怎么一脸不高兴?”黄山君最后语气肃然道:黄山君神色变幻,心绪起伏不定。   有些菜还是他亲自动手做的,蕴含了一尊幼年期“半神”的善意。   黄山君叹了口气,“因此,一个人一旦变成‘鬼’,又或者,一个修士一旦变成鬼修,便说明它大概率已经残害过了,自己的至亲之人……”“人一旦变成鬼,会做什么?”黄山君看着墨画,叹了口气,缓缓问道。   邪神和普通神明,究竟又有什么区别?   神明的“道”是什么?   神明的手段有哪些?“人能变成神么?”墨画眨了眨眼。“我给你带好吃的了!”几日后的旬休,墨画便特意备好酒菜供品,去了一趟枯山。   黄山君道:“这就不是人,不是神,而是‘鬼’了。”黄山君心中一震。   真香!   黄山君看了眼墨画,神色复杂,而后缓缓叹道:虽然他落魄了,只是个寒酸的小山神,但山神也是神,总比自己知道的多。“而其他人中,拥有与你相关记忆最多的,自然就是你的血肉至亲。”自欺欺“神”罢了。   墨画目光微沉。   周围的景色也还是记忆中一般,幽静和荒凉。   墨画想了想,忽而问道:“那有没有神明……   是寄身在人身上的?”黄山君吓了一大跳,连忙捂住自己的泥塑,“这可不能跟你说!”毕竟黄山君,算是自己“朋友”里,唯一一个“神明”了。   墨画心中凛然,小声道:“邪神……   是不是很可怕?”黄山君嗅到羊味,身子不由一僵。   墨画心中一凛。……   黄山君面色挣扎,最后叹道:“有……”“嗯嗯。”明媚的阳光,从屋顶照下,洒了一地。   这门《天衍诀》虽是古功法,是高深莫测的师父给自己的,来历扑朔迷离,但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真这么“变态”……   他踏着苔藓浸渍的石阶,迎着朝阳,心情愉悦,脚步轻快,一步一步,向着破庙走去。“布道神像……”这孩子身上,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了?   他的话,怎么会让自己一个山神,下意识不敢拒绝?!   墨画隐隐有种感觉。   神落魄了,也要过穷日子。   而且,就算真的找到了,抓到了,也“吃”到了嘴里,还会有其他麻烦。   墨画立马坐直了小身板,专心听了起来。   只是他翻看了许久,还是没什么收获。   假如天衍诀真的是‘吃’神才能突破,那自己就必须早做准备,未雨绸缪,用尽一切手段,提前把‘神髓’吃饱!   这样一来,即便这功法,真的“变态”了,自己也根本不怕!   墨画点了点头。   而假如一直“吃”不到神髓,修为一直被“瓶颈”堵住,怕是就要在筑基前期境界,卡上一辈子,也要留一辈子级了……   更别说有涉及神明本源,修神,“吃”神……“所以鬼也习惯寄生在自己的父母和子女身上。”马车风驰电掣,数个时辰后,墨画就到了枯山。“一般修士,不修神识,神念不强,对这些东西根本一窍不通。”墨画目光坚定。   六四.一八五.二三二.一九五这个预感,自上旬就有了。   没想到,黄山君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便深深叹了口气,坦然道:“行,我告诉你……”看来不光人落魄了,没好日子过。“问下荀老先生,或者宗门的长老?”“对了……”墨画想了想,又挑了一个自己很疑惑的问题,缓缓问道:好像在说,你快点吃。   黄山君一惊,随后勉强挤出了一副笑容,讪笑道:“没,没什么……”还不是知道你要来……   黄山君刚想搪塞一下,心底却忽然一悸。   墨画有些同情,随即心中欣慰:还好自己来了!   假如真的要“吃”神破境,现在事先不准备好,不把“神髓”吃饱。   时间也很有限。“也对……”墨画皱了皱眉头,心里有些困惑。“寄宿外物,可外物不是你的;寄宿肉身,可你原本的肉身已经毁了,即便以他人的肉身替代,可这依旧不是你的。”墨画默默松了口气,可转念一想,心中又是一紧。   还有就是,吃了“神髓”,受了神性的同化,似乎会渐渐泯灭人性,忘却初心,使自己变得不再是自己……   黄山君道:“自然行,可其他鬼物和邪念,哪里那么好遇到,即便遇到,你也未必是它们的对手。”“而有了肉身,诸般欲念加身,就无时无刻不在受着‘污染’,没有剥离尘俗的根基,这样一来,更是永远不可能成神。”黄山君道:“神是神,人是人,虽然都是天地生灵的一种,但却截然不同,人是不可能‘成神’的。”“布道?”墨画疑惑。   墨画仰头,看了看天色,疑惑道:“可哪里有那么多‘神’,给自己‘吃’呢?”弑杀神明,吞噬神髓,神识质变,而后才能突破修为境界。   这些供品,是墨画特意预备的。   山风清爽,山色如故。   活在底层的,无论是神还是人,似乎都差不多。“就算能抑制一时,也迟早有凶性爆发的一天。”仿佛受刑一般,一脸的无奈和生无可恋。“神明寄身在人身上,要么会污染人,要么会被人污染……”“鬼?”墨画也不是非要知道,见黄山君神色慌张,便安慰它道:黄山君心里默默叹气。   黄山君复杂的心情中,竟生出了几分感动。“神明布道,不可能挪动唯一的‘本命’神像,只能分化自身,寄宿在‘布道’神像上,然后散诸九州,让各地的人类供上香火……”“变成邪神,又会怎么样呢?”“但是神像,也有多种,有的是本命神像,有的是双生神像,有的是布道神像,也有异类的外道神像……”墨画有些错愕。   黄山君也就认命了,所以一大早,它就呆呆坐在泥塑里,十分煎熬地等“贵客”上门。   黄山君目光中,含着深深的畏惧。   墨画点了点头,便不再为难黄山君,不问“邪神”这种可怕的问题了。“他们只知敬神畏鬼,却不知敬的是什么,畏的又是什么。”黄山君还以为这孩子不来了,心中大石头落地,高兴不已。   墨画心有不忍,若有所思。“但人不一样,人是有神识的,神识之中寄宿着种种未知的贪婪和欲望,是‘不干净’的……”墨画考虑了下,还是放弃了。   墨画皱着眉头,苦思冥想了许久,还是没什么头绪。   黄山君微怔,疑惑道:“你问这个做什么?”留一次级,自己就会从程默他们的“小师兄”,变成他们的“小师弟”。   想不明白,墨画便只能暂时不想了。   第三年就要决定升级和留级了。   问黄山君。“神髓”这种东西,更是可遇不可求。“不光是人,假如一尊神明,寄身在妖兽,灵兽,以及其他任何有意识,有生命的生灵之上,这便说明,祂已经是‘邪神’了,或者至少,祂已经走上了‘邪神’的道路……”“‘神像’便相当于是神明的‘肉身’。”黄山君也根本没想到。“布道越广,信众越多,愿力越深,神明越强。”“即便吃了,其实也是于事无补……”墨画左右看了看,好奇道:“你这次不钻小狗了么?”邪神又不是大白菜。   在他迄今为止,区区十来年的修道阅历中,很少有涉及“神明”的修道知识。   自己还要等修为高了,学了司徒老爷爷口中那种,“转阴阳,逆生死,夺造化”的阵法,去救师父呢!“那你这泥塑,是本命神像,还是布道神像?”“一旦污染,便会堕化……”它转过头,见墨画似乎一无所知,啃着羊腿,吃得小嘴上全是油,忍不住眼皮直打颤。   墨画心里默默腹诽道。   黄山君一脸恐惧地点了点头。“人的修为,高深到一定程度,神魂可以短暂离开肉身,但肉身和神魂,都不可死伤。”山林清秀,庙宇静谧。   黄山君将信将疑,但还是抱着自己的泥塑不撒手。   万一呢?   万一真要弑神吃神,神识神化,才能突破瓶颈,突破筑基中期,后期,乃至最终结丹,那自己岂不是完蛋了?   墨画蹙着眉头,小脸严峻了起来。   黄山君没好气道:“你见过哪个大活人,去受香火的?”“哦。”墨画狐疑地看了黄山君一眼,又问道:“那你能告诉我么?   神究竟是什么?   和人有什么不同?”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神识消散,则血肉无主,血肉不存,则神识灭亡。”又或者有邪神作乱,强大的修士将邪神镇压封印……   黄山君点头,“人的神识和肉身,是一体的,肉与灵与神交融,不可分割……”墨画问完,本以为黄山君还会再敷衍一阵。   次日一早,上完修道课,墨画便跑去了太虚门的藏书阁,想找找看看,有没有一些“神明”相关的修道记载,或是传承典籍。   墨画从储物袋中,将准备好的灵酒、灵果、还有各种馒头,点心,酒肉,都拿了出来,摆在了祭坛上,然后眼巴巴地看着黄山君。   吃了一会,黄山君才恍然。“你找我……   是有什么事吧?”墨画又说了些好话,给它递了些瓜果,这才将黄山君安抚下来。   墨画想了想,还是有些不解,“为什么寄身有生命的血肉中,就会被污染,会堕化,会变成邪神呢?”墨画记着,黄山君不吃羊肉,所以这个羊腿,他就自己笑纳了。   墨画和黄山君两人,就这样并肩而坐,安安静静,一个啃羊腿,一个吃供品。   现在是入门的第二年。   黄山君神色肃然,又接着道:“神像一般是泥胎石塑,这些东西是天地间的死物,没有生命,没有意识,所以是‘干净’的。”自己匆忙之间,突破不了,肯定就要留级了。   黄山君吃得摇头晃脑,两眼眯起。   墨画目光一凛,“血肉至亲?”墨画有些奇怪,便问道:“山君,伱怎么了?”“邪神……”但一辈子卡在筑基,不但自己的面子上过不去,也会让看重自己的荀老先生蒙羞。“但这并不意味着,神明不需要寄身之物。”“神明也大抵如此……”“不同神明,有不同寄宿之物,有的是山石,有的是河床,但大多神明,寄宿的其实都是一种‘神像’……”“像神一样吃香火也不行么?”墨画道。“吃其他鬼物或邪念的不行么?”墨画问道。   到了明年,大家都突破了瓶颈,成为了筑基中期修士。“就按‘吃’神破境的可能去定计划……”“其次,鬼的肉身没了,而与它肉身最接近的,是流着相同血脉的亲人。”“然后渐渐,就会变成‘鬼’了……”墨画回想了下,在自己的印象中,好像的确没有活人受香火的例子。“残缺之物,会寻求补全。”“只是吃香火,受信仰,就不会堕化么?”黄山君道:“神明要变强,是要吃香火的,要受人信仰,自然就要‘布道’……”墨画见状微怔,“怎么了?”黄山君也松了口气。   黄山君目光一颤,神情变得十分可怕。“它们会优先吃自己的血肉至亲。”黄山君一时忘了顾虑,忘乎所以地大吃起来。“神明一般只寄身在神像上,若是祂寄身在了人身上,那就说明……   祂成了邪神!”“嗯!”墨画点头,用衣袖擦了擦嘴,开门见山问道:“山君,神和人,究竟有什么差别?”墨画打定了主意。   天可怜见,它不知多长时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供品了。   只是这种事,墨画不知道。   隔了老远,就能看到黄山君的破庙。   不敢拒绝。   墨画一脸尊敬地点了点头,随后微微一怔,狐疑地看了黄山君一眼:“山君,你活了很久很久么?”黄山君一愣,冷汗都冒了下来。   第672章 神人鬼   墨画傻眼了,忍不住喃喃道:   “不会吧……”   真要“吃”神才能突破境界,那这功法,真的有人能修成么?   还是说,这只是自己的猜测?   果真如此的话,它就不应该叫“天衍诀”,而应该叫“噬神诀”了……   如果您发现内容有误,请您用浏览器来访问!   “这些有关神念的知识,可都是极其绝密的修道学问,我是山神,活得久了点,这才知道的多了些。”   肉一入口,黄山君狭长的眼眸,就是一亮。   墨画见黄山君有些不高兴,还以为它是没香火祭拜,也没供品吃,所以心情低落。   “所以变成厉鬼后,第一个想‘吃’的,就是你亲人的神识,以此来维持自己的存在。”   神明究竟是什么,墨画还不大清楚。   “我就是好奇。”   可事实就是,钻了小狗,也躲不过去,还是会被这孩子“嗅”着气味找出来……   墨画皱眉想了想,“会吃其他人的神识?”   “所谓神明,也是天地万灵的一种,只不过与人不同,不依赖血肉而存在,而是一种强大的,独立的,纯粹的神念之体。”   黄山君颔首,“是的,你的神识没了肉身,没了温养之所,不停损耗又没办法恢复,只能去吃其他人的神识来补。”   一些修道典籍中,只有寥寥记载,言语十分空泛,大多都是何处州界,有何方神明,受了香火,庇佑一方。   可没高兴多久,这种预感突然又强烈了,而且似乎避无可避。   “邪神又到底可怕在哪里?”   但后来不知为何,突然又消散了。   自从它有预感,知道一个小祸害又要登门,就提心吊胆,几天几夜都睡不好……   而且若真的突破不了境界,仅凭筑基修为,很多事情,这辈子都做不了了。   “至于‘本命神像’,等于是神明的老本,是轻易不能泄露的?”   “这……”   “就像人类,既有血肉,也有神识,二者缺一不可。”   以及那个金色邪神的大眼珠子说过的,像是神胎、道化、神髓、食祀,还有什么神位、香火、权柄之类的“神学”传承的典籍了。   “要提前想点办法……”   “一旦人的神识,离开肉身;或是肉身被毁,神识残留;那这份神识,就是‘残缺’的……”   墨画问了一连串问题。   这次是特意拜访,就不是顺路了。   黄山君点头道:“人变成‘鬼’,神念会损耗,记忆会模糊。”   “那假如,不要肉身,直接寄身在外物之上呢,譬如一副画,一把剑,一个葫芦上面……”   墨画哼着歌,一直走到破庙里,抬头一看,就见泥塑之上,黄山君正襟端坐,只是脸色不大好。   黄山君一脸麻木。   黄山君有些感慨,“人变成鬼,最可怕的是……”   墨画恍然,“所以天地间,大多数能看到的‘神像’,都是‘布道’神像,寄宿了神明分化的神念,是神明用来吃香火,接受供奉用的?”   遇事要往最坏的情况考虑……   墨画缓缓点头,又问道:   “应该不至于……”   “神、人、鬼,皆与‘神念’相关,秉承一定大道规则,但彼此又泾渭分明,截然不同。”   黄山君颔首:“不错。”   不行,绝对不行!   就算看在荀老先生的面子上,自己不会被太虚门“退学”。   又或者人心纵欲贪婪,信仰腐化,使原本护佑一方的神明,堕落成了邪神。   邪神哪里是那么好杀的……   “神明寄身在神像之中,秉承自己的‘道’,不受影响,不会有什么大碍。”   为了不“爽约”,不让黄山君“失望”,墨画还特意起了个大早,雇了个更快点的马车,想着早去早回,以免又临时有事耽搁了。   黄山君闻言苦笑,“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落魄山神,这些事情,我哪里知道,邪神也不是我能得罪得起的……”   它只觉得,今日的供品,格外美味,甚至可能是自它被神念化剑斩杀,落魄栖身破庙之后,吃过的最美味的供品了。   “这是本能,抑制不了。”   这些问题不弄明白,肯定不能放心大胆地去“吃”神。   “人没了肉身,时间长了,神识是会消亡的。”   下了马车,还是熟悉的崎岖的山路,熟悉的陡峭的石阶。   墨画记得,他见过不少观想图,里面的邪祟,大抵都是这样的。   过了一会,黄山君叹了口气,喝了口酒,继续吃自己的供品了。   黄山君幽怨地看了墨画一眼。   “放心,我就随口问问,又不打你的主意……”   钻小狗要是有用,我早就去钻了。   只是这些记载,多是“据说”和“传闻”,不知真假。   黄山君说到这里,一脸自得地捋了捋自己的胡子。   神和人,似乎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修道存在。   说了就完蛋了!   “即便是修士之中,一些所谓的世家大族,里面一堆活了很久的老东西,没有这类传承,不通神鬼,知道的也不会太多……”   它叹了口气,不想……当然也不敢,拂了墨画的好意,便尝了口酒,吃了几口鸡肉。   黄山君默默撇了撇嘴,他才不信,墨画跑这么远,还带了好吃好喝的来,就是因为“好奇”。   “你告诉我呗!”墨画又啃了一小口羊腿。   “这种情况下,你的神识会不断损耗,你的记忆会渐渐模糊,原本的‘人性’,也会渐渐扭曲……”   黄山君一愣,随后立马摇头,“想什么呢……这个肯定不行。”   墨画心中的亲切之感,油然而生。   若一直突破不了,就要一直留级,做一辈子“小师弟”?   墨画神情严肃。   墨画点了点头。   墨画忽而眼睛一亮,盯着黄山君寄身的泥塑,好奇道:   墨画目前算是“大款”,功勋很富裕,这点花费他也不心疼。   明明这孩子,意味着大麻烦……   墨画皱眉。   墨画见状也很开心,轻盈跳上供台,与黄山君并排坐着,而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烤好的羔羊腿,跟黄山君一起大快朵颐起来。   不是他想找就能找到,想抓就能抓到,想“吃”就能“吃”到的……   藏书阁看书,也是要花功勋的。   自己“居心不良”,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这种禁忌的问题,还是不问长老们比较好。   “山君,今天天气这么好,你怎么一脸不高兴?”   黄山君最后语气肃然道:   黄山君神色变幻,心绪起伏不定。   有些菜还是他亲自动手做的,蕴含了一尊幼年期“半神”的善意。   黄山君叹了口气,“因此,一个人一旦变成‘鬼’,又或者,一个修士一旦变成鬼修,便说明它大概率已经残害过了,自己的至亲之人……”   “人一旦变成鬼,会做什么?”黄山君看着墨画,叹了口气,缓缓问道。   邪神和普通神明,究竟又有什么区别?   神明的“道”是什么?   神明的手段有哪些?   “人能变成神么?”   墨画眨了眨眼。   “我给你带好吃的了!”   几日后的旬休,墨画便特意备好酒菜供品,去了一趟枯山。   黄山君道:“这就不是人,不是神,而是‘鬼’了。”   黄山君心中一震。   真香!   黄山君看了眼墨画,神色复杂,而后缓缓叹道:   虽然他落魄了,只是个寒酸的小山神,但山神也是神,总比自己知道的多。   “而其他人中,拥有与你相关记忆最多的,自然就是你的血肉至亲。”   自欺欺“神”罢了。   墨画目光微沉。   周围的景色也还是记忆中一般,幽静和荒凉。   墨画想了想,忽而问道:“那有没有神明……是寄身在人身上的?”   黄山君吓了一大跳,连忙捂住自己的泥塑,“这可不能跟你说!”   毕竟黄山君,算是自己“朋友”里,唯一一个“神明”了。   墨画心中凛然,小声道:“邪神……是不是很可怕?”   黄山君嗅到羊味,身子不由一僵。   墨画心中一凛。   ……   黄山君面色挣扎,最后叹道:   “有……”   “嗯嗯。”   明媚的阳光,从屋顶照下,洒了一地。   这门《天衍诀》虽是古功法,是高深莫测的师父给自己的,来历扑朔迷离,但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真这么“变态”……   他踏着苔藓浸渍的石阶,迎着朝阳,心情愉悦,脚步轻快,一步一步,向着破庙走去。   “布道神像……”   这孩子身上,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了?   他的话,怎么会让自己一个山神,下意识不敢拒绝?!   墨画隐隐有种感觉。   神落魄了,也要过穷日子。   而且,就算真的找到了,抓到了,也“吃”到了嘴里,还会有其他麻烦。   墨画立马坐直了小身板,专心听了起来。   只是他翻看了许久,还是没什么收获。   假如天衍诀真的是‘吃’神才能突破,那自己就必须早做准备,未雨绸缪,用尽一切手段,提前把‘神髓’吃饱!   这样一来,即便这功法,真的“变态”了,自己也根本不怕!   墨画点了点头。   而假如一直“吃”不到神髓,修为一直被“瓶颈”堵住,怕是就要在筑基前期境界,卡上一辈子,也要留一辈子级了……   更别说有涉及神明本源,修神,“吃”神……   “所以鬼也习惯寄生在自己的父母和子女身上。”   马车风驰电掣,数个时辰后,墨画就到了枯山。   “一般修士,不修神识,神念不强,对这些东西根本一窍不通。”   墨画目光坚定。   六四.一八五.二三二.一九五   这个预感,自上旬就有了。   没想到,黄山君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便深深叹了口气,坦然道:“行,我告诉你……”   看来不光人落魄了,没好日子过。   “问下荀老先生,或者宗门的长老?”   “对了……”墨画想了想,又挑了一个自己很疑惑的问题,缓缓问道:   好像在说,你快点吃。   黄山君一惊,随后勉强挤出了一副笑容,讪笑道:   “没,没什么……”   还不是知道你要来……   黄山君刚想搪塞一下,心底却忽然一悸。   墨画有些同情,随即心中欣慰:还好自己来了!   假如真的要“吃”神破境,现在事先不准备好,不把“神髓”吃饱。   时间也很有限。   “也对……”   墨画皱了皱眉头,心里有些困惑。   “寄宿外物,可外物不是你的;寄宿肉身,可你原本的肉身已经毁了,即便以他人的肉身替代,可这依旧不是你的。”   墨画默默松了口气,可转念一想,心中又是一紧。   还有就是,吃了“神髓”,受了神性的同化,似乎会渐渐泯灭人性,忘却初心,使自己变得不再是自己……   黄山君道:“自然行,可其他鬼物和邪念,哪里那么好遇到,即便遇到,你也未必是它们的对手。”   “而有了肉身,诸般欲念加身,就无时无刻不在受着‘污染’,没有剥离尘俗的根基,这样一来,更是永远不可能成神。”   黄山君道:“神是神,人是人,虽然都是天地生灵的一种,但却截然不同,人是不可能‘成神’的。”   “布道?”墨画疑惑。   墨画仰头,看了看天色,疑惑道:   “可哪里有那么多‘神’,给自己‘吃’呢?”   弑杀神明,吞噬神髓,神识质变,而后才能突破修为境界。   这些供品,是墨画特意预备的。   山风清爽,山色如故。   活在底层的,无论是神还是人,似乎都差不多。   “就算能抑制一时,也迟早有凶性爆发的一天。”   仿佛受刑一般,一脸的无奈和生无可恋。   “神明寄身在人身上,要么会污染人,要么会被人污染……”   “鬼?”   墨画也不是非要知道,见黄山君神色慌张,便安慰它道:   黄山君心里默默叹气。   黄山君复杂的心情中,竟生出了几分感动。   “神明布道,不可能挪动唯一的‘本命’神像,只能分化自身,寄宿在‘布道’神像上,然后散诸九州,让各地的人类供上香火……”   “变成邪神,又会怎么样呢?”   “但是神像,也有多种,有的是本命神像,有的是双生神像,有的是布道神像,也有异类的外道神像……”   墨画有些错愕。   黄山君也就认命了,所以一大早,它就呆呆坐在泥塑里,十分煎熬地等“贵客”上门。   黄山君目光中,含着深深的畏惧。   墨画点了点头,便不再为难黄山君,不问“邪神”这种可怕的问题了。   “他们只知敬神畏鬼,却不知敬的是什么,畏的又是什么。”   黄山君还以为这孩子不来了,心中大石头落地,高兴不已。   墨画心有不忍,若有所思。   “但人不一样,人是有神识的,神识之中寄宿着种种未知的贪婪和欲望,是‘不干净’的……”   墨画考虑了下,还是放弃了。   墨画皱着眉头,苦思冥想了许久,还是没什么头绪。   黄山君微怔,疑惑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留一次级,自己就会从程默他们的“小师兄”,变成他们的“小师弟”。   想不明白,墨画便只能暂时不想了。   第三年就要决定升级和留级了。   问黄山君。   “神髓”这种东西,更是可遇不可求。   “不光是人,假如一尊神明,寄身在妖兽,灵兽,以及其他任何有意识,有生命的生灵之上,这便说明,祂已经是‘邪神’了,或者至少,祂已经走上了‘邪神’的道路……”   “‘神像’便相当于是神明的‘肉身’。”   黄山君也根本没想到。   “布道越广,信众越多,愿力越深,神明越强。”   “即便吃了,其实也是于事无补……”   墨画左右看了看,好奇道:“你这次不钻小狗了么?”   邪神又不是大白菜。   在他迄今为止,区区十来年的修道阅历中,很少有涉及“神明”的修道知识。   自己还要等修为高了,学了司徒老爷爷口中那种,“转阴阳,逆生死,夺造化”的阵法,去救师父呢!   “那你这泥塑,是本命神像,还是布道神像?”   “一旦污染,便会堕化……”   它转过头,见墨画似乎一无所知,啃着羊腿,吃得小嘴上全是油,忍不住眼皮直打颤。   墨画心里默默腹诽道。   黄山君一脸恐惧地点了点头。   “人的修为,高深到一定程度,神魂可以短暂离开肉身,但肉身和神魂,都不可死伤。”   山林清秀,庙宇静谧。   黄山君将信将疑,但还是抱着自己的泥塑不撒手。   万一呢?   万一真要弑神吃神,神识神化,才能突破瓶颈,突破筑基中期,后期,乃至最终结丹,那自己岂不是完蛋了?   墨画蹙着眉头,小脸严峻了起来。   黄山君没好气道:“你见过哪个大活人,去受香火的?”   “哦。”墨画狐疑地看了黄山君一眼,又问道:“那你能告诉我么?神究竟是什么?和人有什么不同?”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神识消散,则血肉无主,血肉不存,则神识灭亡。”   又或者有邪神作乱,强大的修士将邪神镇压封印……   黄山君点头,“人的神识和肉身,是一体的,肉与灵与神交融,不可分割……”   墨画问完,本以为黄山君还会再敷衍一阵。   次日一早,上完修道课,墨画便跑去了太虚门的藏书阁,想找找看看,有没有一些“神明”相关的修道记载,或是传承典籍。   墨画从储物袋中,将准备好的灵酒、灵果、还有各种馒头,点心,酒肉,都拿了出来,摆在了祭坛上,然后眼巴巴地看着黄山君。   吃了一会,黄山君才恍然。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吧?”   墨画又说了些好话,给它递了些瓜果,这才将黄山君安抚下来。   墨画想了想,还是有些不解,“为什么寄身有生命的血肉中,就会被污染,会堕化,会变成邪神呢?”   墨画记着,黄山君不吃羊肉,所以这个羊腿,他就自己笑纳了。   墨画和黄山君两人,就这样并肩而坐,安安静静,一个啃羊腿,一个吃供品。   现在是入门的第二年。   黄山君神色肃然,又接着道:“神像一般是泥胎石塑,这些东西是天地间的死物,没有生命,没有意识,所以是‘干净’的。”   自己匆忙之间,突破不了,肯定就要留级了。   黄山君吃得摇头晃脑,两眼眯起。   墨画目光一凛,“血肉至亲?”   墨画有些奇怪,便问道:   “山君,伱怎么了?”   “邪神……”   但一辈子卡在筑基,不但自己的面子上过不去,也会让看重自己的荀老先生蒙羞。   “但这并不意味着,神明不需要寄身之物。”   “神明也大抵如此……”   “不同神明,有不同寄宿之物,有的是山石,有的是河床,但大多神明,寄宿的其实都是一种‘神像’……”   “像神一样吃香火也不行么?”墨画道。   “吃其他鬼物或邪念的不行么?”墨画问道。   到了明年,大家都突破了瓶颈,成为了筑基中期修士。   “就按‘吃’神破境的可能去定计划……”   “其次,鬼的肉身没了,而与它肉身最接近的,是流着相同血脉的亲人。”   “然后渐渐,就会变成‘鬼’了……”   墨画回想了下,在自己的印象中,好像的确没有活人受香火的例子。   “残缺之物,会寻求补全。”   “只是吃香火,受信仰,就不会堕化么?”   黄山君道:“神明要变强,是要吃香火的,要受人信仰,自然就要‘布道’……”   墨画见状微怔,“怎么了?”   黄山君也松了口气。   黄山君目光一颤,神情变得十分可怕。   “它们会优先吃自己的血肉至亲。”   黄山君一时忘了顾虑,忘乎所以地大吃起来。   “神明一般只寄身在神像上,若是祂寄身在了人身上,那就说明……祂成了邪神!”   “嗯!”墨画点头,用衣袖擦了擦嘴,开门见山问道:   “山君,神和人,究竟有什么差别?”   墨画打定了主意。   天可怜见,它不知多长时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供品了。   只是这种事,墨画不知道。   隔了老远,就能看到黄山君的破庙。   不敢拒绝。   墨画一脸尊敬地点了点头,随后微微一怔,狐疑地看了黄山君一眼:   “山君,你活了很久很久么?”   黄山君一愣,冷汗都冒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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