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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国之上

第三百零一章:唯恐相逢是梦中

11062字 · 约22分钟 · 第301/360章
  深邃的幽冥大殿里,毛发白而长的鱼王蹲在地上,它像是一尊因为惊诧而冻结的雕塑,一双夜晚发着幽光的瞳孔打量着四周。   鱼王修炼出智慧多年,但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在不停地冲击着它原本的认知。   譬如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宁长久正将宁小龄模样的冥君按在王座上入侵着,冥君一口一个师兄,娇娇弱弱,不停求饶。   而此刻的本尊、自己的鱼干输送者、宁长久的小师妹——宁小龄,已不知何时苏醒了。   她睁大了天真而无辜的眼睛,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   迟钝的大脑转动了起来…   师兄正在侵犯一个王座上的小姑娘,那个小姑娘很眼熟,好像是…   自己?!   宁小龄尚有些混沌模糊的意识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场景。   她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听着那个自己发出的求饶声,心想…   自己这是灵魂出窍了?   不对,灵魂出窍的话,为什么那个自己还在挣扎求饶呢?   更何况师兄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师兄才不是那样的人呢!   一定是我在做梦…   嗯!   做梦!   也只有做梦的时候,自己可以像全知全能的神国之主一样,看到全部的场景。   可是我为什么会做这样子的梦呀?   宁小龄的脸颊一下子羞红了…   她看着王座上那个身躯扭动的自己,那白裙的下摆,象牙色的粉嫩玉足船桨般轻轻地摆动着,她的声音和自己是如出一辙的…   嗯,应该就是自己无疑了。   只是听不出那声音所代表的,到底是愉悦还是痛苦。   原来自己会做这样的梦啊。   宁小龄看着王座上发生的事情,身子微微地发烫,灵魂中像是有种子碎裂的声音响起,轻微而有生气,她绞紧了手,屏住了本就微弱的呼吸,一眼不眨地看了一会儿。   很快,王座上的自己便说出了各种各样奇怪的话语。   哎,难道自己的意识深处,真的会说这样的话吗?   要不是做梦,真不敢相信自己会有这副样子…   宁小龄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加快了…   好真实的梦啊。   不过幸好不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师兄和自己,哪能这样子呢?   师父或许会宽容原谅我,但若是让襄儿姐姐知道了,恐怕能把我和这样的坏师兄,从南州一路追杀到北荒吧。   宁小龄想到自己和师兄亡命天涯,凶巴巴的襄儿姐姐骑着九羽大黑雀在后面追的荒诞模样,不由抿唇一笑。   好像也很好唉…   是啊,只要师兄在就好了。   怎么都好。   如果这不是梦,就好了。   宁小龄眼巴巴地看着前方。   师兄正背对着自己,努力从王座的自己身上,榨取着什么…   以前的梦境也是这样,师兄总是没有脸。   真想再看看他,哪怕是梦也好。   她看着冥殿四周,心中酸涩,这就是阴曹地府吗…   这或许是她与世长辞前最后的梦了。“师…   兄?”于是她不抱希望地,轻轻换他的名字。   但宁小龄没有想到,师兄和另一个自己,在听到她的呼唤以后,竟停了下来。   我是…   打扰到他们了吗?   宁小龄有些愧疚。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师兄竟真的缓缓回过了头,望向了她。   她看着师兄熟悉的容颜,太过欣喜,故而没有注意到他脸上复杂而尴尬的神情。   不愧是最后一个梦,真是贴心呀。   就像是牢里犯人上断头台前最后的一顿红烧肉。   宁小龄看着师兄那张久违的容颜,莞尔一笑。“师兄!”她的声音清脆。   宁长久看着她清丽动人的笑容,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知道宁小龄会醒来,他也期待着,并为重逢欣喜。   但…   不是这个局面下呀!   宁小龄看上去好像还不是刚醒的…   自己竟没有意识到。   看着师妹甜甜的笑容,他百感交集,一时间进退两难,也只好挤出了一丝笑,心中想着到底要怎么编才能让师妹相信自己是清白的。   冥君先前也很紧张,很投入,一心一意挣扎,演戏。   直到此刻才幡然察觉到宁小龄已醒。   她也感受到了一丝…   尴尬。   自己变成这副样子是为了阻止宁长久的进一步动作,如今被正主撞见了,还盯着看,她身为少女的羞耻心还是被激发了出来,一时间没再将角色扮演进行下去。   空气陷入了安静。   宁小龄见他们没有了动静,有些局促。   这是怎么了呀?   是自己打破了梦吗?   梦要结束了吗?   她有些慌张。   早知道就不开口了。   能一直看自己和师兄这样子…   好像也挺美好的。   哎,师兄可真是粗暴呀。   宁小龄睁着杏眸,眸中似闪动着某种光,那种光在幽暗的冥殿中灿若星辰。   寂静之中,倒是鱼王率先打破了这种平静。“喵呜…”鱼王总觉得这种时候,自己作为旁观者,应该说点什么。   于是它叫了一声。   宁小龄微微回神,她这才注意到,自家养的大白猫还趴在地上呢。“小谛听…”宁小龄轻轻喊它的名字。   鱼王睁着一双死鱼般的眼睛盯着她,心想这种时候了,你不去抓你那个禽兽不如的师兄,还有时间来管我?   宁小龄想起了自己堕入深渊前,与木灵瞳一战的场景。   她蹲下身子,轻轻帮谛听捋了捋毛发,道:“没想到一直在帮我的高人就是你呀,是我太笨了,换作聪明一些的,应该早就想到了吧。”“喵嗷。”鱼王抬头挺胸,骄傲地喊了一声。   宁小龄道:“虽然现在是在做梦,但是前面的东西不许看了,要不然你发情了,我可没办法在梦里给你捏只小母猫出来。”“???”鱼王傻了。   宁小龄按住它的脑袋,一拧。   鱼王被迫转头,视线偏离了案发的中心处。   鱼王心想这到底是哪里捡来的傻女主人呀,居然以为这是在做梦…   这也太笨了吧!   难道你以为你师兄只有在梦里才会做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事情吗?   夫人踏剑守国门,妻子婚房圆闺梦…   这种事情要不是亲眼所见,真是不敢相信世风日下至此啊!   鱼王想要开口说话,狠狠控诉一番。   但宁小龄已经起身朝着王座的方向走去了。   宁长久看着时隔三年,已出落得清丽动人的师妹,神色恍惚。   他觉得自己应该轻轻拥住她,与她长聊这些年所发生的事。   宁长久想要松手起身。   但冥君同样细眉一竖,心想你都这样了还想跑?   还想给你师妹维持什么形象?   回来!   冥君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将  想要临阵脱逃的他重新拉了回去。“师兄,你要去哪里呀?   刚刚不是还威风凛凛的吗?   现在…   怎么了呀?”冥君眨着她那以假乱真的天真眼眸,无辜地看着宁长久。   宁长久低声道:“你给我变回去!”冥君假装没有听清:“师兄你是有什么悄悄话想要对我说吗?”“…”宁长久瞪着她。   冥君蜷着娇小的身躯,保持着惊慌失措的模样,不为所动。   宁小龄已经迈着小小的步伐,微提裙摆,小姐似的,颇有礼节地走了过来。   她凑近了宁长久。   这是她第一次距离师兄这么近。“师兄,我以前在书上读过一句诗‘上天知我忆何人,使向人间梦中见’,当时将信将疑,如今才发现,诗文诚不我欺。”宁小龄话语很轻,仿佛在梦中,她也要向师兄证明,自己这些年是好好读书,颇有涵养的。   再不是当年那个不识字需要陪读的小姑娘了。   宁长久静静地看着她。   原来师妹以为这是在做梦呀,难怪这么…   平静。   某种意义上说,这里也是一片精神世界,与做梦,倒是有某种意义上的契合。“师妹。”宁长久看着她的脸,轻声唤她的名。   少女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似有眼泪要坠下。   宁长久抛下了心中复杂的情绪,温柔地看着她,说道:“师妹,这些年,我很想你的。”宁小龄听着他的话语,心想这真是个死都值了的好梦。   眼泪串连成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了下去,少女抓起袖子擦了擦脸,认真道:“师兄,我也好想你呀。”说着,她看向了师兄身下,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少女。   嗯…   师兄是真的很想我的!   只是…   自己远远地看了这么久,为什么这一个自己的衣裳还是完整的呀?   师兄…   不会不懂这个吧?   宁小龄有些害羞地想着。   冥君半躺在幽冥王座上,看着含情脉脉的兄妹两人。   分别三年,本以为早已生死相隔,却在象征死亡的深处再次重逢。   她也有些感动。   但她作为冥君的本职和理智不允许她接受这份感动。   既然这个小姑娘以为是梦,那…“师兄,你在和谁说话呀?   为什么我看不到有人呀?”冥君娇柔开口,嗓音软软的。“…”宁长久想要掐住她的脖子。   宁小龄已率先开口,道:“师兄,你们继续吧,我…   我就在一边看着,不出声。”宁长久想要松开冥君解释一番,冥君却死死地拽着他。   宁小龄看着这幕,也有些吃惊,心想意识深处的自己,真的想师兄想到这个地步了吗…“师兄…   你不喜欢我了吗?”冥君楚楚可怜地开口。   宁小龄听着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同样心中忧伤,她也望向了宁长久。   自己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阵仗了,一个月前,陆嫁嫁与司命的场面可比现在血腥多了…   但他明知道自己解释清楚就可以了,可他看着宁小龄期待的眼神,一时竟有些茫然无措。   宁小龄也看着师兄。“师兄…   其实你不用顾忌这些的,你和师父不也…”宁小龄咬着柔软的唇,话语轻了许多。   宁长久深吸了口气,决定说出真相,他开口道:“师妹,其实…”他话音才起,宁小龄忽然踮起脚尖,蜻蜓点水般吻了吻他的唇。   这是她一直想做的事,也只是在梦里,她才敢这样做。   反正醒了,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古人也说了,春梦了无痕嘛。   她都要赶赴死亡了,那谁还管她是疯还是清醒呢?   宁长久感受着唇间刹那的触感,精神中似有电流一闪而过。   宁小龄却似解开了什么包袱,她伸出手,从宁长久的身后用力地环住了他。   白骨嶙峋的羽蛇停下了动作。   面目狰狞的修罗低眉垂首。“师兄,不许走了…   好好陪陪小龄,好不好。”宁小龄的话语有些哽咽了。   鱼王看着这一幕,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首儿歌,两只小龄。   上下各一只,各有各的好。   真是美满的场景呀。   冥君也慢悠悠地开口了,话语清媚:“师兄,此情此景,我们双宿双飞吧。”大殿寂静,宁长久感受了宁小龄的拥抱。“小龄。”宁长久忽然开口。“嗯。”宁小龄应道。   她的情绪初初稳定了些。   她发现自己真是胆小啊,明知道是做梦,还是没有勇气做一些太出格的事情。   不过另一个自己觉悟好像很高,也大胆很多,嗯,双宿双飞…“小龄。”宁长久又唤了一声,他虽不太想打破她温暖的梦,但他也相信,美梦成真带来的幸福感会更加强烈,至于身下这个捣乱的冥君,等会再和她算账。“你不是在做梦。”宁长久开门见山道。“嗯?”宁小龄微微错愕:“什么呀。”宁长久柔声道:“小龄,你现在不是在做梦,这里是幽冥地府的深处,你堕入了这里…   嫁嫁师尊还在上面等我们呢,师兄来了,师兄来接师妹回家了。   我们都很想你。”宁小龄怔了一会儿,心想师兄这是在说什么胡话呀,如果不是做梦,那王座上的自己又是什么呢?   不过真是个好梦…   宁长久知道她的疑惑,道:“这件事解释起来并不复杂,现在王座的这个,她不是你,她是…”冥君感到不妙,立刻一哭二闹,打断道:“师兄,你真的不要小龄了嘛…   你把我捧上王座的时候,可是说了,我是你的小公主呀,你只爱我一个人的。”“…”宁长久一时语塞。   宁小龄却皱起了眉头,她盯着王座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小姑娘,半晌,她警惕道:“你到底是谁!”冥君一怔,心想自己说错了什么嘛。   宁长久松了一口气,他趁着冥君错愕,挣开了她的束缚,然后以修罗金身压制着她。   冥君彻底失势。   宁长久转过身,看着有些茫然又有些坚定的宁小龄,他伸出了食指,轻轻地点上了她的眉心。   当初宁小龄浑身是血倒在将军殿时,他这样点上了她的眉心。   宁小龄被白狐压制心神时,他亦这样点上了她的眉心。   这个动作出现过许多次,他们彼此都很熟悉。   宁长久轻轻一点,没有运用一丝一毫的灵力。   宁小龄却如遭电击。   她怔怔地看着宁长久,许久之后才颤声开口:“师兄?”“嗯。”宁长久拥住了她。   宁小龄缓缓地伸出了手,触了触他的发丝、衣裳,手臂,脸颊…   本该虚幻的一切却那么真实。   被金色巨人压着的另一个自己,也正看着这里,她俏丽的脸颊上带着愤愤不平的神色。“是真的师兄吗?”宁小龄还有些不敢相信。“师妹。”宁长久忽地笑了,他轻轻开口,问:“以后我们是住在临河城好,还是莲田镇好呢?”宁小龄相信了。   这是她当初问他的问题。   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哪里…   都好的。”宁小龄应了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   鱼王蹲在地上,静静地看着,目光柔和,话语老气横秋:“久别胜新婚,真是感人的一幕啊。”宁小龄哭了好一会儿,本就虚弱的身子更显得病恹恹的了。   她坐在师兄的身边,反反复复地打量着他,不确定道:“真的不是做梦吗?”宁长久道:“我们可是结了同心的,我骗不了师妹的。”“同心…”宁小龄这才反应了过来,她捧住了心口,发现先前空空落落的地方,忽然添了些淡而真实的情绪。   幽冷的冥殿里,似有温暖的风吹了进来。   师兄…   真的回到自己身边了。   宁小龄仰起头,看着宁长久,轻声问道:“这…   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冥君依旧被修罗屈辱地压在王座上。   她与宁小龄对视着。   宁小龄感觉自己是在照镜子。“如果不是做梦的话,她又是谁呀?”宁小龄问。   宁长久好奇道:“小龄刚刚不是识破她了吗?”“没有呀。”宁小龄道:“我只是单纯觉得,师兄是不敢说这样的话的,毕竟…   襄儿姐姐那么凶。   她要是知道了,师兄就完了。”“…”宁长久心想师妹果然还是很了解自己的,他原本以为三年之约只要赢下来,自己就可以稳稳当当地压襄儿一头了,结果到头来,自己还是只能欺负一下嫁嫁这样的傻姑娘。“她是冥君。”宁长久定了定神,开始介绍起她的身份:“当然,冥君这个称呼应该是她自封的…   总之她是这里的主人,你落到了她的手上,师兄是来救你出去的。”“冥君。”宁小龄警惕地盯着她,然后好奇问道:“师兄…   那你刚才…   又是在做什么呀?”宁长久道:“我不知道如何除去,但是她知道,我在她的身上搜寻出去的办法。”“哦…”宁小龄恍然大悟。   她立刻想起了自己先前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脸颊不由地红了。   还好自己没有说出来…   本能的矜持救了自己!   宁小龄微羞道:“当初我还立誓,哪怕是下至黄泉也要将师兄捞出来,没想到…   倒是师兄来黄泉里捞我了。”宁长久笑了笑,他说道:“嫁嫁和…   另一位你认识的姐姐都在等你,我等下就带你回去。   这三年师兄经历了很多事,都是很有趣的故事,等回去了,我慢慢讲给你听。”“嗯!   我也有好多话…   想说给师兄听的。”宁小龄仰起头,虚弱的小脸上笑容难抑。   她又想起了什么,回过头,看着望向这里的谛听,道:“师兄你看,那是我新养的猫咪,是不是很可爱呀。”鱼王心想,我才不是你养的宠物,我只是想跟你混口鱼吃。   宁长久看着它,咬牙切齿道:“还…   挺可爱的。”要不是当初鱼王捣乱,自己与襄儿的婚宴想必就能顺顺利利地结束了。   鱼王也看着他,叫了一声,好像在说浪猫回头金不换,你们师兄妹重逢,我功德无量!“我…   我也有功!”不等宁长久审判,冥君也已经抢先开口了。   宁长久看着她,叹了口气,问道:“冥君大人,你有什么功?”冥君道:“当初你师妹掉到这里,若非承蒙我搭救,早就被冥国里的野鬼们杀掉了!   不信你可以问那只猫!”宁长久望向鱼王。   鱼王喵了一声,表示她说的是真的。   宁长久想了想,轻轻点头,暂记一功。   冥君继续道:“救回你师妹后,我还坚持温养她的魂魄,要不然她哪能这么早就醒,哪能这么早就与你师兄妹相逢!   本君居功至伟!”宁长久点头,她救小龄是为了搜刮师妹体内的权柄,他是知道的。   他忽然又想起了自己在冥君识海中看到的那些画面,他犹豫着开口:“你…   救小龄,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目的?”“我…”冥君像是被揭穿了,一下子支支吾吾了起来…   自己与木灵瞳的那些事,怎么就被这个可恶的人知道了啊…   她强自解释道:“我哪有…   我只是爱戴我的子民,”宁长久想着那三十万叛军,觉得这个说法实在没有说服力。   唉,不过不管如何,她也是救了小龄的。   宁长久道:“放心,我不会伤你的,我只是想带师妹出去。”“我知道…”冥君的话语透着说不出的孤寂:“可是,这个冥国要完了呀,你们要是都走了,谁来救我呢?   还有三百天了…   三百天后,什么都没了。”宁长久回想着他所见到的千年孤寂。   她自出生起就一直待在这座冥国里,孤单地坐在冥殿外眺望,等待有人陪她越过黑暗之海。   只是,冥国这般大的世界,他又能改变什么呢?   宁小龄捂着自己的胸口,忽然道:“我也感受到了。”“感受到了什么?”宁长久连忙问。“死亡…”宁小龄忧心忡忡道。   宁长久立刻明白,冥君的权柄在她体内扎根多年,两者亦是血脉相连了。   冥君看着宁小龄,道:“我可以放你们走的,但如果冥国毁了,你的师妹下场也不会好的。”“把冥君的权柄都取出来…   不行么?”宁长久问。“我不知道。”冥君叹了口气,道:“命运莫测,你敢拿你师妹的安危当赌注吗?   你们才刚刚重逢呀。”宁长久问:“你希望我怎么帮你?”冥君轻轻摇头:“我也不知道。”宁长久问:“真正的冥君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吗?”冥君答道:“冥君只留下了很多书…   其中很多文字的传承都随着权柄流落在了外面,我读不懂,也不知道是不是记载了有用的信息。”宁长久叹了口气,无能为力道:“你身为冥君的后人都读不懂,这个世上,还有谁能看懂呢?”“喵嗷。”大殿里,毛发如雪的鱼王叫了一声,高傲地走了过来。   高速文字神国之上章节列表   深邃的幽冥大殿里,毛发白而长的鱼王蹲在地上,它像是一尊因为惊诧而冻结的雕塑,一双夜晚发着幽光的瞳孔打量着四周。   鱼王修炼出智慧多年,但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在不停地冲击着它原本的认知。   譬如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宁长久正将宁小龄模样的冥君按在王座上入侵着,冥君一口一个师兄,娇娇弱弱,不停求饶。而此刻的本尊、自己的鱼干输送者、宁长久的小师妹——宁小龄,已不知何时苏醒了。   她睁大了天真而无辜的眼睛,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   迟钝的大脑转动了起来…师兄正在侵犯一个王座上的小姑娘,那个小姑娘很眼熟,好像是…自己?!   宁小龄尚有些混沌模糊的意识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场景。   她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听着那个自己发出的求饶声,心想…自己这是灵魂出窍了?   不对,灵魂出窍的话,为什么那个自己还在挣扎求饶呢?   更何况师兄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师兄才不是那样的人呢!   一定是我在做梦…嗯!做梦!   也只有做梦的时候,自己可以像全知全能的神国之主一样,看到全部的场景。   可是我为什么会做这样子的梦呀?   宁小龄的脸颊一下子羞红了…她看着王座上那个身躯扭动的自己,那白裙的下摆,象牙色的粉嫩玉足船桨般轻轻地摆动着,她的声音和自己是如出一辙的…嗯,应该就是自己无疑了。   只是听不出那声音所代表的,到底是愉悦还是痛苦。   原来自己会做这样的梦啊。   宁小龄看着王座上发生的事情,身子微微地发烫,灵魂中像是有种子碎裂的声音响起,轻微而有生气,她绞紧了手,屏住了本就微弱的呼吸,一眼不眨地看了一会儿。   很快,王座上的自己便说出了各种各样奇怪的话语。   哎,难道自己的意识深处,真的会说这样的话吗?   要不是做梦,真不敢相信自己会有这副样子…   宁小龄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加快了…好真实的梦啊。不过幸好不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师兄和自己,哪能这样子呢?师父或许会宽容原谅我,但若是让襄儿姐姐知道了,恐怕能把我和这样的坏师兄,从南州一路追杀到北荒吧。   宁小龄想到自己和师兄亡命天涯,凶巴巴的襄儿姐姐骑着九羽大黑雀在后面追的荒诞模样,不由抿唇一笑。   好像也很好唉…   是啊,只要师兄在就好了。怎么都好。   如果这不是梦,就好了。   宁小龄眼巴巴地看着前方。   师兄正背对着自己,努力从王座的自己身上,榨取着什么…   以前的梦境也是这样,师兄总是没有脸。   真想再看看他,哪怕是梦也好。   她看着冥殿四周,心中酸涩,这就是阴曹地府吗…这或许是她与世长辞前最后的梦了。   “师…兄?”   于是她不抱希望地,轻轻换他的名字。   但宁小龄没有想到,师兄和另一个自己,在听到她的呼唤以后,竟停了下来。   我是…打扰到他们了吗?   宁小龄有些愧疚。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师兄竟真的缓缓回过了头,望向了她。她看着师兄熟悉的容颜,太过欣喜,故而没有注意到他脸上复杂而尴尬的神情。   不愧是最后一个梦,真是贴心呀。就像是牢里犯人上断头台前最后的一顿红烧肉。   宁小龄看着师兄那张久违的容颜,莞尔一笑。   “师兄!”   她的声音清脆。   宁长久看着她清丽动人的笑容,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知道宁小龄会醒来,他也期待着,并为重逢欣喜。但…不是这个局面下呀!   宁小龄看上去好像还不是刚醒的…   自己竟没有意识到。   看着师妹甜甜的笑容,他百感交集,一时间进退两难,也只好挤出了一丝笑,心中想着到底要怎么编才能让师妹相信自己是清白的。   冥君先前也很紧张,很投入,一心一意挣扎,演戏。直到此刻才幡然察觉到宁小龄已醒。   她也感受到了一丝…尴尬。   自己变成这副样子是为了阻止宁长久的进一步动作,如今被正主撞见了,还盯着看,她身为少女的羞耻心还是被激发了出来,一时间没再将角色扮演进行下去。   空气陷入了安静。   宁小龄见他们没有了动静,有些局促。   这是怎么了呀?是自己打破了梦吗?梦要结束了吗?   她有些慌张。   早知道就不开口了。   能一直看自己和师兄这样子…好像也挺美好的。哎,师兄可真是粗暴呀。   宁小龄睁着杏眸,眸中似闪动着某种光,那种光在幽暗的冥殿中灿若星辰。   寂静之中,倒是鱼王率先打破了这种平静。   “喵呜…”   鱼王总觉得这种时候,自己作为旁观者,应该说点什么。   于是它叫了一声。   宁小龄微微回神,她这才注意到,自家养的大白猫还趴在地上呢。   “小谛听…”宁小龄轻轻喊它的名字。   鱼王睁着一双死鱼般的眼睛盯着她,心想这种时候了,你不去抓你那个禽兽不如的师兄,还有时间来管我?   宁小龄想起了自己堕入深渊前,与木灵瞳一战的场景。她蹲下身子,轻轻帮谛听捋了捋毛发,道:“没想到一直在帮我的高人就是你呀,是我太笨了,换作聪明一些的,应该早就想到了吧。”   “喵嗷。”鱼王抬头挺胸,骄傲地喊了一声。   宁小龄道:“虽然现在是在做梦,但是前面的东西不许看了,要不然你发情了,我可没办法在梦里给你捏只小母猫出来。”   “???”鱼王傻了。   宁小龄按住它的脑袋,一拧。   鱼王被迫转头,视线偏离了案发的中心处。   鱼王心想这到底是哪里捡来的傻女主人呀,居然以为这是在做梦…这也太笨了吧!难道你以为你师兄只有在梦里才会做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事情吗?   夫人踏剑守国门,妻子婚房圆闺梦…这种事情要不是亲眼所见,真是不敢相信世风日下至此啊!   鱼王想要开口说话,狠狠控诉一番。   但宁小龄已经起身朝着王座的方向走去了。   宁长久看着时隔三年,已出落得清丽动人的师妹,神色恍惚。他觉得自己应该轻轻拥住她,与她长聊这些年所发生的事。   宁长久想要松手起身。   但冥君同样细眉一竖,心想你都这样了还想跑?还想给你师妹维持什么形象?   回来!   冥君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将  想要临阵脱逃的他重新拉了回去。   “师兄,你要去哪里呀?刚刚不是还威风凛凛的吗?现在…怎么了呀?”冥君眨着她那以假乱真的天真眼眸,无辜地看着宁长久。   宁长久低声道:“你给我变回去!”   冥君假装没有听清:“师兄你是有什么悄悄话想要对我说吗?”   “…”宁长久瞪着她。   冥君蜷着娇小的身躯,保持着惊慌失措的模样,不为所动。   宁小龄已经迈着小小的步伐,微提裙摆,小姐似的,颇有礼节地走了过来。   她凑近了宁长久。   这是她第一次距离师兄这么近。   “师兄,我以前在书上读过一句诗‘上天知我忆何人,使向人间梦中见’,当时将信将疑,如今才发现,诗文诚不我欺。”宁小龄话语很轻,仿佛在梦中,她也要向师兄证明,自己这些年是好好读书,颇有涵养的。再不是当年那个不识字需要陪读的小姑娘了。   宁长久静静地看着她。   原来师妹以为这是在做梦呀,难怪这么…平静。   某种意义上说,这里也是一片精神世界,与做梦,倒是有某种意义上的契合。   “师妹。”宁长久看着她的脸,轻声唤她的名。   少女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似有眼泪要坠下。   宁长久抛下了心中复杂的情绪,温柔地看着她,说道:“师妹,这些年,我很想你的。”   宁小龄听着他的话语,心想这真是个死都值了的好梦。   眼泪串连成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了下去,少女抓起袖子擦了擦脸,认真道:“师兄,我也好想你呀。”   说着,她看向了师兄身下,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少女。   嗯…师兄是真的很想我的!   只是…自己远远地看了这么久,为什么这一个自己的衣裳还是完整的呀?师兄…不会不懂这个吧?   宁小龄有些害羞地想着。   冥君半躺在幽冥王座上,看着含情脉脉的兄妹两人。   分别三年,本以为早已生死相隔,却在象征死亡的深处再次重逢。   她也有些感动。   但她作为冥君的本职和理智不允许她接受这份感动。   既然这个小姑娘以为是梦,那…   “师兄,你在和谁说话呀?为什么我看不到有人呀?”冥君娇柔开口,嗓音软软的。   “…”宁长久想要掐住她的脖子。   宁小龄已率先开口,道:“师兄,你们继续吧,我…我就在一边看着,不出声。”   宁长久想要松开冥君解释一番,冥君却死死地拽着他。   宁小龄看着这幕,也有些吃惊,心想意识深处的自己,真的想师兄想到这个地步了吗…   “师兄…你不喜欢我了吗?”冥君楚楚可怜地开口。   宁小龄听着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同样心中忧伤,她也望向了宁长久。   自己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阵仗了,一个月前,陆嫁嫁与司命的场面可比现在血腥多了…但他明知道自己解释清楚就可以了,可他看着宁小龄期待的眼神,一时竟有些茫然无措。   宁小龄也看着师兄。   “师兄…其实你不用顾忌这些的,你和师父不也…”宁小龄咬着柔软的唇,话语轻了许多。   宁长久深吸了口气,决定说出真相,他开口道:“师妹,其实…”   他话音才起,宁小龄忽然踮起脚尖,蜻蜓点水般吻了吻他的唇。   这是她一直想做的事,也只是在梦里,她才敢这样做。   反正醒了,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古人也说了,春梦了无痕嘛。   她都要赶赴死亡了,那谁还管她是疯还是清醒呢?   宁长久感受着唇间刹那的触感,精神中似有电流一闪而过。   宁小龄却似解开了什么包袱,她伸出手,从宁长久的身后用力地环住了他。   白骨嶙峋的羽蛇停下了动作。   面目狰狞的修罗低眉垂首。   “师兄,不许走了…好好陪陪小龄,好不好。”   宁小龄的话语有些哽咽了。   鱼王看着这一幕,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首儿歌,两只小龄。   上下各一只,各有各的好。   真是美满的场景呀。   冥君也慢悠悠地开口了,话语清媚:“师兄,此情此景,我们双宿双飞吧。”   大殿寂静,宁长久感受了宁小龄的拥抱。   “小龄。”宁长久忽然开口。   “嗯。”宁小龄应道。   她的情绪初初稳定了些。   她发现自己真是胆小啊,明知道是做梦,还是没有勇气做一些太出格的事情。不过另一个自己觉悟好像很高,也大胆很多,嗯,双宿双飞…   “小龄。”宁长久又唤了一声,他虽不太想打破她温暖的梦,但他也相信,美梦成真带来的幸福感会更加强烈,至于身下这个捣乱的冥君,等会再和她算账。   “你不是在做梦。”宁长久开门见山道。   “嗯?”宁小龄微微错愕:“什么呀。”   宁长久柔声道:“小龄,你现在不是在做梦,这里是幽冥地府的深处,你堕入了这里…嫁嫁师尊还在上面等我们呢,师兄来了,师兄来接师妹回家了。我们都很想你。”   宁小龄怔了一会儿,心想师兄这是在说什么胡话呀,如果不是做梦,那王座上的自己又是什么呢?   不过真是个好梦…   宁长久知道她的疑惑,道:“这件事解释起来并不复杂,现在王座的这个,她不是你,她是…”   冥君感到不妙,立刻一哭二闹,打断道:“师兄,你真的不要小龄了嘛…你把我捧上王座的时候,可是说了,我是你的小公主呀,你只爱我一个人的。”   “…”宁长久一时语塞。   宁小龄却皱起了眉头,她盯着王座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小姑娘,半晌,她警惕道:“你到底是谁!”   冥君一怔,心想自己说错了什么嘛。   宁长久松了一口气,他趁着冥君错愕,挣开了她的束缚,然后以修罗金身压制着她。   冥君彻底失势。   宁长久转过身,看着有些茫然又有些坚定的宁小龄,他伸出了食指,轻轻地点上了她的眉心。   当初宁小龄浑身是血倒在将军殿时,他这样点上了她的眉心。   宁小龄被白狐压制心神时,他亦这样点上了她的眉心。   这个动作出现过许多次,他们彼此都很熟悉。   宁长久轻轻一点,没有运用一丝一毫的灵力。   宁小龄却如遭电击。   她怔怔地看着宁长久,许久之后才颤声开口:“师兄?”   “嗯。”宁长久拥住了她。   宁小龄缓缓地伸出了手,触了触他的发丝、衣裳,手臂,脸颊…本该虚幻的一切却那么真实。   被金色巨人压着的另一个自己,也正看着这里,她俏丽的脸颊上带着愤愤不平的神色。   “是真的师兄吗?”宁小龄还有些不敢相信。   “师妹。”宁长久忽地笑了,他轻轻开口,问:“以后我们是住在临河城好,还是莲田镇好呢?”   宁小龄相信了。   这是她当初问他的问题。   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哪里…都好的。”宁小龄应了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   鱼王蹲在地上,静静地看着,目光柔和,话语老气横秋:“久别胜新婚,真是感人的一幕啊。”   宁小龄哭了好一会儿,本就虚弱的身子更显得病恹恹的了。   她坐在师兄的身边,反反复复地打量着他,不确定道:“真的不是做梦吗?”   宁长久道:“我们可是结了同心的,我骗不了师妹的。”   “同心…”宁小龄这才反应了过来,她捧住了心口,发现先前空空落落的地方,忽然添了些淡而真实的情绪。   幽冷的冥殿里,似有温暖的风吹了进来。   师兄…真的回到自己身边了。   宁小龄仰起头,看着宁长久,轻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冥君依旧被修罗屈辱地压在王座上。   她与宁小龄对视着。   宁小龄感觉自己是在照镜子。   “如果不是做梦的话,她又是谁呀?”宁小龄问。   宁长久好奇道:“小龄刚刚不是识破她了吗?”   “没有呀。”宁小龄道:“我只是单纯觉得,师兄是不敢说这样的话的,毕竟…襄儿姐姐那么凶。她要是知道了,师兄就完了。”   “…”宁长久心想师妹果然还是很了解自己的,他原本以为三年之约只要赢下来,自己就可以稳稳当当地压襄儿一头了,结果到头来,自己还是只能欺负一下嫁嫁这样的傻姑娘。   “她是冥君。”宁长久定了定神,开始介绍起她的身份:“当然,冥君这个称呼应该是她自封的…总之她是这里的主人,你落到了她的手上,师兄是来救你出去的。”   “冥君。”宁小龄警惕地盯着她,然后好奇问道:“师兄…那你刚才…又是在做什么呀?”   宁长久道:“我不知道如何除去,但是她知道,我在她的身上搜寻出去的办法。”   “哦…”宁小龄恍然大悟。   她立刻想起了自己先前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脸颊不由地红了。   还好自己没有说出来…   本能的矜持救了自己!   宁小龄微羞道:“当初我还立誓,哪怕是下至黄泉也要将师兄捞出来,没想到…倒是师兄来黄泉里捞我了。”   宁长久笑了笑,他说道:“嫁嫁和…另一位你认识的姐姐都在等你,我等下就带你回去。这三年师兄经历了很多事,都是很有趣的故事,等回去了,我慢慢讲给你听。”   “嗯!我也有好多话…想说给师兄听的。”宁小龄仰起头,虚弱的小脸上笑容难抑。   她又想起了什么,回过头,看着望向这里的谛听,道:“师兄你看,那是我新养的猫咪,是不是很可爱呀。”   鱼王心想,我才不是你养的宠物,我只是想跟你混口鱼吃。   宁长久看着它,咬牙切齿道:“还…挺可爱的。”   要不是当初鱼王捣乱,自己与襄儿的婚宴想必就能顺顺利利地结束了。   鱼王也看着他,叫了一声,好像在说浪猫回头金不换,你们师兄妹重逢,我功德无量!   “我…我也有功!”   不等宁长久审判,冥君也已经抢先开口了。   宁长久看着她,叹了口气,问道:“冥君大人,你有什么功?”   冥君道:“当初你师妹掉到这里,若非承蒙我搭救,早就被冥国里的野鬼们杀掉了!不信你可以问那只猫!”   宁长久望向鱼王。   鱼王喵了一声,表示她说的是真的。   宁长久想了想,轻轻点头,暂记一功。   冥君继续道:“救回你师妹后,我还坚持温养她的魂魄,要不然她哪能这么早就醒,哪能这么早就与你师兄妹相逢!本君居功至伟!”   宁长久点头,她救小龄是为了搜刮师妹体内的权柄,他是知道的。   他忽然又想起了自己在冥君识海中看到的那些画面,他犹豫着开口:“你…救小龄,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目的?”   “我…”冥君像是被揭穿了,一下子支支吾吾了起来…自己与木灵瞳的那些事,怎么就被这个可恶的人知道了啊…她强自解释道:“我哪有…我只是爱戴我的子民,”   宁长久想着那三十万叛军,觉得这个说法实在没有说服力。   唉,不过不管如何,她也是救了小龄的。   宁长久道:“放心,我不会伤你的,我只是想带师妹出去。”   “我知道…”冥君的话语透着说不出的孤寂:“可是,这个冥国要完了呀,你们要是都走了,谁来救我呢?还有三百天了…三百天后,什么都没了。”   宁长久回想着他所见到的千年孤寂。   她自出生起就一直待在这座冥国里,孤单地坐在冥殿外眺望,等待有人陪她越过黑暗之海。   只是,冥国这般大的世界,他又能改变什么呢?   宁小龄捂着自己的胸口,忽然道:“我也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什么?”宁长久连忙问。   “死亡…”宁小龄忧心忡忡道。   宁长久立刻明白,冥君的权柄在她体内扎根多年,两者亦是血脉相连了。   冥君看着宁小龄,道:“我可以放你们走的,但如果冥国毁了,你的师妹下场也不会好的。”   “把冥君的权柄都取出来…不行么?”宁长久问。   “我不知道。”冥君叹了口气,道:“命运莫测,你敢拿你师妹的安危当赌注吗?你们才刚刚重逢呀。”   宁长久问:“你希望我怎么帮你?”   冥君轻轻摇头:“我也不知道。”   宁长久问:“真正的冥君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吗?”   冥君答道:“冥君只留下了很多书…其中很多文字的传承都随着权柄流落在了外面,我读不懂,也不知道是不是记载了有用的信息。”   宁长久叹了口气,无能为力道:“你身为冥君的后人都读不懂,这个世上,还有谁能看懂呢?”   “喵嗷。”   大殿里,毛发如雪的鱼王叫了一声,高傲地走了过来。   高速文字神国之上章节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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