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
成!
成!”
葛春生被他晃得笑呵呵的,连忙应下,随即又转过身,神色认真地同沈悠然几个商量,“明儿个我先跟孙叔打个招呼,请他过晌午跟我一道往王家桥走一趟,他是养了半辈子牛的老把式,眼睛毒,让他再帮着从头到尾细细瞧瞧,要是确实没啥毛病,我就直接牵家来吧?”
沈悠然和蒋天旭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随即,又把视线转向了李金花。
“罢了!
买吧!”
李金花感叹一声,“反正这钱早晚都得花,早些买回来,也能让你们少受些累!”
说着,她又伸手搂过沈悠明,一边拿布巾子给他擦了擦嘴一边念叨:“难得这牛合了咱明明的眼缘,看着投脾气,那明儿个就牵回来吧!
反正草棚子这几日也拾掇得差不多了,干草也备了些,让这牛早点过来适应适应咱家也好,眼看着地气一动,没几天就得指望着它下地出力了。”
沈悠然听到合眼缘这句,抬头看了一眼正咧着嘴笑的沈悠明:“可不有缘,他俩岁数都差不多呢。”
沈悠明乖乖仰着脸让李金花擦干净嘴巴,一听这话,赶紧伸出手指头认真比划着:“我…我六岁了!
比笨笨大!
我是哥哥!”
李金花又抓过他的手指头仔细给擦了擦,笑道:“你那是按虚岁算的!
要是实打实按周岁,没准儿你俩真差不多大哩!”
沈悠明还不太懂“虚岁”
“周岁”
的区别,不过他也并不在意这个,一想到明天就能把“笨笨”
牵回家,他又开心得拍了下巴掌,蹦跳着回到自己位置上,脸上满是期待。
葛春生笑呵呵地凑趣:“那明儿个,可得让孙叔好好帮着辨辨岁口,看看你俩到底谁是哥哥!”
热热闹闹吃完饭,沈悠明精力依旧旺盛得很,又拉着阿陶在炕上玩闹了好一阵子,才被李金花哄着乖乖躺下睡觉。
李金花一直留意着外头的动静,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听见沈悠然和蒋天旭在厨屋收拾好往屋里进,连忙隔着门帘冲外头嘱咐了一句:“然然,天不早了,今儿个可一定早些歇着,听见没?”
“诶!
知道了,奶!”
沈悠然在门外应了一声,把手里的油灯递给蒋天旭,自己转身掀帘进了西屋。
他见李金花还披着棉袄半靠在炕头,手里拿着个纳了一半的鞋底,连忙快步上前,轻轻将她手里的针线筐子接过来,放到了炕头的柜子顶上:“您天天跟着我们起大早,整天也不得闲,您才该早些歇着才是!
往后这些活计还是白日里有光再做,做不过来我们几个买着穿也是一样的,可不兴再大晚上做这些针线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帮着李金花把外头罩着的棉袄脱下来,扶着她慢慢躺下。
“我晓得,我往日都歇得早,今儿个这不是…小的这个一直闹腾,才耽搁了会儿。”
李金花顺着他的力道躺进被窝里,又伸手撵他,“成了,你也赶紧去收拾收拾歇下吧,这么晚可别再费脑子里,事儿一天办不完,慢慢来。”
沈悠然低着头应了一声,又仔细给她掖好被角,把桌上的油灯轻轻吹灭,这才转身摸黑回了东屋歇下。
第二天是安阳镇二月初一的大集,集上的人瞧着比往日还多了不少。
一来,正月里各家存的年货吃食,到这会儿都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了,少不得要来集上补上一些;二来,眼瞅着春耕在即,那些卖锄头犁耙、簸箕箩筐、各色菜籽粮种的,也都一窝蜂地涌到集上来支摊子。
再加上前些日子那场大雪彻底化干净了,官道村路都好走不少,那些稍远些村子的人也乐意拖家带口来凑热闹。
几样凑在一处,今儿个这集上,又是摩肩接踵,人声鼎沸,比年集那会儿也不遑多让了。
同心村的吃食摊子,自打支起来就没消停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