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婚姻管理局得知小安怀了他的孩子,他们的名义夫妻早已变成事实夫妻,且法律不支持他们堕胎,也不支持他们离婚的那一刻,项知擎就再也没考虑过自己的感情问题。
爱情?
已婚有子,且妻子因为自己的粗暴对待而患上暴力标记后遗症的畜生不配再谈爱情。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弥补小安,爱护小安,拼尽一切对小安好。
而且他的爱情早就死了。
死在那个得知“小淳”
是男人的雪夜。
……
可是现在,小安说……自己爱他?
项知擎低头看向抱着自己的妻子,妻子正仰着头朝他笑,妻子笑得很灿烂,眼睛亮晶晶的,像春日花丛中被小孩吹起的彩色泡泡,像森林蜂巢里流淌的黄金蜜。
项知擎也听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他的心跳在因什么而失控?
因为妻子的笑?
因为刚刚的吻?
还是因为胸腔里还未散尽的,害怕被妻子发现那本书籍的慌张?
如果他在因为妻子的笑而心跳加速,那么他爱妻子。
如果他在因为刚刚的吻而心跳加速,那么他爱妻子。
如果他在因为害怕被妻子发现那本书后而慌张到心跳加速,那么……
……他为什么慌张?因为他害怕妻子难过。
他为什么害怕妻子难过?这世界上难过的,受苦的,痛苦的人有那么多,为什么单单是妻子的难过会令他心痛难耐?心如刀割?
——因为他爱他的妻子。
好像有一双手忽然拨开了雾霭,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晰。
小安的笑脸与初见时淳安的笑脸重叠在一起,好似时光倒流,空间倒转,项知擎又回到了那个拥挤嘈杂的矿场食堂,他上一秒正因为室友的冷战而心绪不宁,焦躁难耐,下一秒,却在直播屏幕上看见室友正仰起头,明媚灿烂地对他笑。
……他怦然心动。
原来牵动他心绪的一直是这个人,原来他心动的时间比他所以为的还要早。
项知擎低下头,略有些粗糙的大手捧着安纯的脸,他灼热的呼吸铺洒上安纯的面颊,他吻上去。
滚烫的嘴唇与柔软的唇瓣相触的那一刻,项知擎感受到了熟悉的电流从后脑勺直达脊椎,他手指开始发颤,喉咙却不自控地感受到了焦渴,他像饥渴难耐的野兽般进攻,掠夺,他箍着妻子的腰身让他紧紧贴在自己身上,变成了不知餍足的怪物。
.
安纯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
看到项知擎发布的那条匿名评论的瞬间,安纯手脚冰凉,随之而来的就是被戏耍的愤怒,有那么一瞬间,他简直要被冲动和愤怒冲垮理智,他想摊牌,想离婚,想放这个可怜的“直男”
彻底自由!
可冲下床,赤裸的脚底踩上柔软地毯的那一刻,他顿住了。
他不舍得。
他们还住在之前那个酒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