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爷初闻小儿子得了书包便主动去见于庆隆,心里觉着这着实不妥。
他的小儿子天真无邪,干净得跟那荷叶露珠似的,可于庆隆却是小小年纪就能与县太爷议事。
虽听许多人说这位于公子仪表堂堂,可人也不能光看仪表。
那再怎么如何也是白身不是?家世背景也不行,他都怕万一小儿子看上对方可怎么得了。
于是秦老爷左等右等,等到天黑都不见小儿子回来心里便急了,忙叫人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巧家丁刚打发出去,小儿子便捧着双手一脸陶醉地回来。
“霜儿,你怎的这么晚才回来?”
“父亲,我今天可太太太开心了!”
秦玉霜转着圈坐到椅子上,“我遇到了天底下最最有才,最最好的朋友!”
“你说那于庆隆?”
秦老爷颇为不满,“我可告诉你啊,往后不许你再去见他。
他是个汉子,你是个哥儿,你这样要叫外人笑话。”
“他才不是汉子呢,他都怀孕了。”
秦玉霜如此这般把福悦楼里发生的事讲给父亲听,忍不住再次夸赞,“父亲,隆哥儿人可好了,他不但给我讲有趣儿的故事听,还答应给我画漂亮衣服的制衣图呢。”
“真的?”
“可不,而且他虽无功名在身,可我瞧着比许多读书人都懂得多得多。
与他一同济灾的那位方公子便是他的夫君。
那方公子也厉害,说是十几岁便考中了秀才呢,十几岁啊,多少见。
而且隆哥儿还请我吃他想出的新点心,叫肉蛋堡,哎呀,可香了!”
秦老爷寻思真的假的?有这么好么?
不过若真是这般的人,那小儿子与之相处倒也确实不是坏事。
他家里因着家底殷实,长子又在省城做官,寻常来交好的人不在少数。
可却多是一眼便可知有所图的人,再嘛就和他小儿子一般心思单纯懵懂。
可这实在叫人愁啊。
虽说也不指望一个哥儿能有多大见识,那也不能太容易被骗。
那些能说上好亲事的名门大户的哥儿,哪个不是父兄有些实权,那哥儿自己也是出类拔萃?想要得到婆家或公爹家尊重,除了爹家娘家厉害之外,还得是自身有能耐。
有多少家世背景不错,过得却照样不如意的人?
那自然是两者皆备才是最好的。
秦老爷决定亲自去见见于庆隆。
若真有小儿子说的那般好,别说交朋友,便是他秦家再出些力又如何?左不过是钱的事。
这日,于庆隆刚去望江布庄,跟江掌柜和裁缝铺王掌柜聊完赶制一批手套的事回来,便听伙计说有人要见他。
小伙计略有些担忧地看着于庆隆说:“我瞅着这位秦老爷有些不善,公子你可要当心。”
于庆隆心说能有什么不善?顶多是担心自家孩子被骗吧。
于是他去洗过手之后便去了秦老爷所在的雅间,作揖道:“打扰了秦老爷,听说您找晚辈。”
秦老爷微微打量一眼,见于庆隆不卑不亢,端端正正,身着天青色丝绸袍子,小腹微微有些隆起,便道:“小于公子日日繁忙,见一回不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