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四九城的秋风还算温柔,只是刮在窗棂上偶尔发出几声轻响。
何雨柱躺在床上,听着身边林婉晴绵长的呼吸声,眼睛盯着手腕上的表。
秒针跳动,“哒、哒、哒”。
刚过十二点。
何雨柱掀开被子,动作很轻,脚尖落地没发出一点动静。
他随手抓起那件厚重的军大衣披上,心念一动。
下一秒,温软的卧室消失不见。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沙砾,像砂纸一样狠狠地搓在脸上。
大西北,狗子林农场。
这地方名字土,环境更恶劣。
方圆几十里全是戈壁滩,跑都没地儿跑。
何雨柱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哈出一口白气。
他找了个背风的土坡蹲下。
远处几座了望塔上,探照灯机械地来回扫视。
偶尔能听到几声狼狗的狂吠,在空旷的戈壁滩上回荡,听着瘆人。
这已经是何雨柱蹲守的第三个晚上了。
前两天运气不好,愣是没找到下手的机会。
今儿要是再不出来,何雨柱都打算直接摸进号子里抓人了,虽然那样风险大点,容易惊动守卫,但他实在不想在这鬼地方吃沙子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
凌晨三点,也是人睡得最死的时候。
西侧女监舍那扇透风的破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裹得像个破棉球似的身影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借着惨淡的月光,何雨柱眯起眼。
那人腰上系着根草绳,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两条腿像是都不一般长。
虽然瘦脱了相,脸上的肉皮松松垮垮地耷拉着,跟个沙皮狗似的,但那双三角眼里的戾气,何雨柱化成灰都认得。
贾张氏。
这老虔婆现在的日子可不好过。
以前在四合院养的一身肥膘,就全交代给大西北的风沙了。
“这杀千刀的鬼天气……冻死老娘了……”
风太大,贾张氏的声音被吹得断断续续。
“房间里不让用夜壶……缺了大德的……还得出来受罪……”
她一边骂,一边缩着脖子往监舍后面的旱厕挪。
那旱厕就是个土坑围了几堵墙,顶都没有,四面漏风。
何雨柱没急着动。
他看着贾张氏挪进旱厕,有些嫌弃的捂住鼻子。
这地方的旱厕,那味道,顶风臭十里。
何雨柱屏住呼吸,身子一矮,整个人贴着地面摸了过去。
金刚狼血清改造过的身体,对肌肉的控制力到了变态的地步。
他在满是碎石的地上移动,竟然连一点擦碰声都没发出来。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何雨柱已经蹲在了旱厕那堵半塌的土墙后面。
里面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伴随着贾张氏咬牙切齿的咒骂。
“傻柱那个该死的绝户命……把老娘害成这样……”
何雨柱听乐了。
都两年多了,这老东西嘴里还惦记着他呢。
他捡起脚边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石子,手指一弹。
“啪。”
石子打在贾张氏旁边的土墙上。
“谁?!”
贾张氏吓得浑身一哆嗦,刚拉一半,硬生生给夹断了。
她慌乱地提着裤子,三角眼惊恐地四处乱瞟。
这里可是大西北的劳改农场,周围除了坟圈子就是戈壁滩,大半夜的哪来的人?
“谁在那儿装神弄鬼!老娘告诉你,老娘可是练过的!”
贾张氏色厉内荏地喊着,声音都在抖。
没人搭理她。
只有风刮过土墙缝隙,发出“呜呜”的怪叫。
贾张氏咽了口唾沫,裤腰带都没系好,提着裤子就要往外跑。
就在她刚探出头的一瞬间。
一张脸,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面前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月光惨白,照在那张脸上。
何雨柱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森然:“贾张氏,刚听你念叨我,想我了吗?”
“啊……呃!”
贾张氏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喉咙里刚爆发出一声尖叫,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卡住。
那只手又冷又硬,力量大得吓人。
贾张氏双脚离地,整个人被单手提了起来。
她看清了。
是傻柱!
真的是傻柱!
但这怎么可能?
这里离四九城几千里地!他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这儿?
鬼!他是鬼!他是来索命的厉鬼!
极度的恐惧让贾张氏裤裆一热,一股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她拼命地蹬腿,两只手疯了一样去抓何雨柱的脸,指甲里全是黑泥。
何雨柱嫌恶地皱眉,脑袋微微后仰躲过她的爪子,另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反向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贾张氏疼得浑身抽搐,嘴巴张得老大,但因为喉咙被锁住,只能发出“嘶嘶”声。
“这就不行了?你在院里撒泼那劲头呢?”
何雨柱冷笑一声,膝盖猛地提起,对着贾张氏那干瘪的肚子就是一下。
“噗。”
这一顶,结结实实。
贾张氏眼球暴突,胃里的酸水混合着昨晚吃的黑窝头渣子,哇的一口全吐了出来。
何雨柱侧身避开那滩秽物,看着手里像条死狗一样的贾张氏,意念一动。
“收。”
唰。
手里一轻。
刚才还在拼命挣扎的大活人,凭空消失。
只剩下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还有地上那一滩呕吐物。
远处了望塔上的探照灯光柱正好扫过来。
何雨柱把衣领竖起来,身形一闪,融进了土墙后的阴影里。
……
系统空间。
这里没有光,没有风,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砰!”
贾张氏重重地摔在灰蒙蒙的土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手腕断裂的剧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她顾不得肚子里的翻江倒海,用那只完好的手撑着地,惊恐地环顾四周。
这是哪儿?
没有监舍,没有戈壁滩,头顶是一片灰色的雾气,脚下是望不到边的黑土。
“有人吗?管教!管教救命啊!”
贾张氏扯着嗓子嚎叫,声音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哪怕是给她一枪托,或者是骂她两句也好啊。
但这死寂,比打骂更让人发疯。
“老贾啊!东旭啊!是不是你们显灵了?啊?”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习惯性地开始拍大腿招魂,也不管手腕疼不疼了。
“这到底是哪儿啊!傻柱!你个杀千刀的厉鬼,你出来!你别吓唬老娘!老娘我不怕你!”
她嘴上喊着不怕,身子却抖得厉害,一滩黄水顺着裤腿流到了地上。
何雨柱的意识悬浮在空间上方,并未现身。
就先让她在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待着,这种精神上的折磨,比直接弄死她有意思多了。
更何况,这只是第一个。
易中海那老梆子不是常说嘛,就得邻里互助,那上路自然也得整整齐齐。
易中海、一大妈、刘海中、许大茂父子……
何雨柱收回意识,看了一眼外界。
探照灯的光柱刚刚移开,那个被贾张氏推开的监舍门还在风中晃荡,“咣当、咣当”地响。
估计明天一大早,整个农场都要炸锅了。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这事儿,够那些管教头疼一阵子的。
何雨柱心情大好,意念再次发动。
空间扭曲。
……
四九城,何家。
何雨柱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床边。
屋里暖气烧得足,和那个鬼地方简直是两个世界。
他脱下那件沾着西北风沙味儿的军大衣,直接丢进了空间的最角落。
钻进被窝,一股暖意包裹全身。
身旁的林婉晴似感觉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一条手臂搭在他胸口,嘴里嘟囔着:“当家的……你去哪了?身上这么凉……”
“上了个厕所,没事,睡吧。”
何雨柱顺势握住她温软的手,轻轻拍了拍。
林婉晴蹭了蹭他的肩膀,呼吸再次变得平稳。
何雨柱枕着手臂,看了一眼视网膜上跳动的红色倒计时。
【空间穿梭冷却时间:23小时59分】
“老邻居们,别急。”
何雨柱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缓缓闭上眼睛。
“很快,我就送你们去跟贾张氏团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