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林泽熙醒来时,房间已经透进些许晨光。
旁边另一张床空空的,谭墨不知什么时候起床离开了。
他有些惊讶,自己竟然能一觉睡到天亮。
醒来后,他没有继续赖在床上,而是起身简单整理了床铺,洗漱过后走出谭墨的房间。
林泽熙在琢磨一件事:他昨晚没失眠,那是不是说明他的身体似乎已经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不可能会是因为和谭墨睡在一起触发了他的睡眠神经。
或许真的是他的身体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环境,按照他和谭墨说好的,他今晚就可以搬回自己的房间。
这样想着,林泽熙走到谭墨书房门口。
门半掩着,里面隐约传来谭墨低声通话的声音。
天刚亮,谭墨就在打电话,不过听语气,倒不像是在跟曲宁说话。
林泽熙下意识放轻脚步,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
忽然听见里面谭墨笑着说:“昨晚睡得还可以,就是梦里也没放松警惕。”
紧接着,他语气轻柔了些:“有几次差点滚下床去。”
林泽熙一怔。
他说的……是自己?
也就是说,谭墨昨晚其实起来看过他好几次?
一时间,林泽熙分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像被什么轻轻一搅,泛起了细碎涟漪。
说不动容是假的,从小到大,自林泽熙有记忆以来,失眠算什么,高烧烧到三十九度都没有人过问,最后他实在是撑不住了,自己一路扶着墙去了村里的诊所。
其实当时没人关心他不埋怨,这么些年来,他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一个生活状态,但被别人这样对待,却觉得无所适从,说谢谢不合时宜,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不习惯被别人关心,有些承接不住。
屋里的谭墨还在聊,听了一会儿林泽熙能够确认,对方是在和昨天的心理医生通电话,不过谭墨说话不多,大概是对面在给建议,谭墨这边,要么回个“嗯”
,要么回个“好”
不知电话那边又说了什么,谭墨又说:“应该快醒了,先挂了。”
听到这林泽熙又急忙返回了谭墨房间,他回房间没多久,谭墨就推门走了进来。
“醒了。”
林泽熙点了点头,神情有些复杂。
他盯着谭墨的眼睛,想开口说点什么,唇齿动了几次,却还是没说出一句话,有点想问谭墨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话到了嘴边,却总是问不出口,而且他总感觉自己就算问了,也只会得到一个不痛不痒的回复。
“怎么了?”
谭墨问。
林泽熙摇头:“没事。”
谭墨没再追问,只是看了他一眼,又说:“换身衣服,出去跑步。”
这次林泽熙什么都没说,老老实实换了衣服,九月中下旬的早晨已有凉意,空气干净清爽,林泽熙跟在谭墨身后一路到了海边,这是一条围着海边修的栈道,已经有人在晨跑,但不算多,沙滩边隐约有潮水声,凉风拂过。
“从这开始。”
谭墨停下脚步,回头对他说:“跑一圈回来。”
说完,他径直走向一旁的排椅,坐了下来。
这是……要让他自己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