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三子商誉,新计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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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知梨从学堂回来已近午时,马车碾过府门前的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响。她未等小厮来扶,自己掀了帘子下来,鸦青比甲上沾了些尘灰,袖口微皱。她没理会,径直往东院走。沈晏清的商队刚回城,据报已在前厅候了半个多时辰。

  前厅门开着,风穿堂而过,吹动案上几张纸页。沈晏清坐在主位侧首,手里把玩着那柄刻“商”字的折扇,扇骨是铁木所制,压手。他今日穿的是靛蓝长衫,外罩灰狐裘,领口扣得严实。对面坐着个中年汉子,身量不高,面皮黝黑,肩背宽厚,是沈晏清在北境结识的合作伙伴赵三元。他面前摊着一张舆图,用茶盏压着四角。

  “三爷别急。”赵三元声音低哑,“这批货确是顺风到的,可市舶司那边新换了差官,查验比从前严了三成不止。咱们走的又是旧路,怕人盯上。”

  沈晏清没应声,只将折扇轻敲掌心。

  江知梨跨进门槛时,两人同时抬头。沈晏清起身,唤了声“母亲”。赵三元也连忙站起,抱拳行礼。

  “坐。”江知梨摆手,自己走到上首落座。她目光扫过案上舆图,见标了几处红点,一处在登州港,一处在沧州码头,还有一处在雁门关外。

  “说下去。”她道。

  赵三元抹了把脸,续道:“如今南北通商,绸缎、瓷器走海运最利,可海船难控,风浪不说,海盗也多。我们原想改走陆路,经雁门入漠南,再转西域,可那边部族杂乱,税卡层层,一趟下来,利薄得几乎贴本。”

  沈晏清接过话:“但若能打通一条私道,避开官查,又稳当穿过漠南诸部,利润翻倍不是难事。”

  “私道?”江知梨问。

  “不是官道。”沈晏清展开另一张图,“是一条旧商旅踩出的小径,早年胡马互市时用过,后来战乱断了。我派人探过,路基尚存,只要修整三个月,便可通车马。沿途三个部落,我都打点妥当,只差最后定议。”

  江知梨盯着图看了片刻,手指点在雁门关外那个红点上:“你打算怎么运?”

  “分三批。”沈晏清道,“头一批走明路,引开耳目;第二批藏货于盐车,混出关;第三批押重宝,走夜路,绕过巡检营。”

  “巡检营夜里也巡。”江知梨说。

  “他们只守大道。”沈晏清嘴角微扬,“小径在山脊背面,马蹄裹布,火把全熄,一个更次就能穿过去。”

  江知梨没接话。她抬眼看向赵三元:“你信得过沿途那些部族首领?”

  赵三元点头:“都签了血契。其中两个与我有旧,一个收过我的金刀为信,不会背约。”

  “金刀能保一时。”江知梨道,“可若朝廷下令封边呢?”

  厅内静了一瞬。

  沈晏清折扇停住。

  “母亲是说……会有变?”

  “我没说会有变。”江知梨看着他,“我说的是‘若’。你做买卖,不能只看眼下顺风,得想风向会不会转。”

  沈晏清低头,手指摩挲扇柄上的“商”字。

  “那依您看,该如何?”

  江知梨起身,走到案前,指尖顺着那条小径划了一遍,停在中途一处山谷:“这里地势窄,两边高坡,只能单列通行。若有人伏击,你们连退路都没有。”

  赵三元脸色变了:“这……这我们探过,说是无人驻守。”

  “无人驻守,不代表没人去。”江知梨回头,“你确定那三个部落今年没换首领?”

  赵三元语塞。

  沈晏清皱眉:“半月前还有信来,说一切如常。”

  “信是谁写的?”江知梨问。

  “是……是二首领代笔。”

  “代笔?”江知梨冷笑,“那大首领识字吗?”

  赵三元摇头。

  “不识字的人,谁能替他写信?你派去的人见过本人吗?”

  赵三元额角渗汗,说不出话。

  沈晏清握紧折扇:“若真有诈,我们岂不是往刀口上撞?”

  “你现在才想到这点?”江知梨反问。

  沈晏清闭嘴。

  江知梨重新坐下:“你想走私道,我不拦。但有三条:第一,再派两拨人去查证,一拨走明路见首领,一拨扮作游商暗访,带回真话;第二,货不能全押一路,拆成五批,时间错开,路线换三种;第三,沿途设传讯点,一旦出事,立刻断尾止损。”

  赵三元听得眼睛发亮:“夫人高见!这法子稳妥,虽慢些,可万无一失!”

  沈晏清却迟疑:“可这样一来,成本要涨两成。”

  “你要快,还是要命?”江知梨盯着他,“你忘了上回王富贵怎么吞你铺子的?就因你贪快,账目未查清便放货出门。这次若再被人截道,死的不只是货,是你整个商路。”

  沈晏清低头,指节捏得发白。

  片刻后,他缓缓点头:“儿子明白了。”

  江知梨不再多言,只道:“你去办。我在府里等消息。”

  赵三元告辞离去。沈晏清留下,站在原地未动。

  “还有事?”江知梨问。

  他犹豫一下:“母亲……您怎知我会犯这种错?”

  “你性子急。”她说,“前世你被合伙人骗光家产,就因你听一句好话便信了八分。今生虽谨慎些,可骨子里还是信‘捷径’。捷径从来不是路,是坑。”

  沈晏清垂首。

  厅外日影西斜,照在门槛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痕。一只蚂蚁沿光爬行,背着一粒碎米,忽然被风吹落,滚进砖缝。

  沈晏清忽道:“其实……我还有一计。”

  江知梨抬眼。

  “若您说得对,那几个部落不可信。”他声音低了些,“我打算另寻一路——借漕帮的船,从运河直下江南,再由海路转运。漕帮素来护货,只要付足银钱,连官府都不敢查。”

  江知梨盯着他:“你何时搭上漕帮的?”

  “月初结识一位舵首,已饮过血酒。”

  “血酒?”她冷笑,“你以为喝一口鸡血,人家就为你豁命?漕帮是什么地方?那是刀口舔血的帮会,他们护货,是因为货主给够了买命钱。你给得起多少?”

  “我……可抵押三处铺面。”

  “然后呢?”江知梨反问,“铺面没了,你靠什么翻身?靠别人施舍?”

  沈晏清咬唇。

  “你要走漕路,可以。”江知梨说,“但必须以我名义签契。你出面,他们只当你是个毛头小子,压价吞货都容易。我姓沈,背后有侯府旧名,哪怕如今势微,这三个字在商界还能压人一头。”

  沈晏清怔住:“您愿意……用您的名?”

  “不用你的。”她说,“你还没资格拿它去赌。”

  他低头,声音轻了:“是。”

  江知梨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一株老梅,枝干虬曲,尚未开花。她袖中手指轻轻一动,触到那块金属片——心声罗盘今日第三段话刚浮现:

  “此计可行”。

  她未说破,只道:“你去准备文书。明日我亲自去见那位舵首。”

  沈晏清应下,转身欲走。

  “等等。”她叫住他,“换身衣裳再来见我。”

  “啊?”

  “穿深色直裰,束发戴巾。”她说,“别一副公子哥模样。去谈命根子的事,就得像个要饭碗的人。”

  沈晏清愣了片刻,终是点头。

  他退出厅外,脚步渐远。

  江知梨立于窗前,望着庭院中那口古井。井沿青苔斑驳,水面映着天光,浮着一片落叶。她袖中金属片微热,仿佛有话未尽。

  远处传来更鼓,一下,又一下。

  她转身走向内室,脚步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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