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成了猎物，猎物成了猎人。
陆渊听着提示音爆出的名字，不由微微一怔。
这个规则，比他想象的还要阴险。
“御主？怎么了？下一个不开眼的家伙在哪？”
艾瑟瑞尔看着陆渊的表情，在得知下一个目标是零的时候，也愣住了。
“这坨铁疙瘩？它不是在追杀您吗？怎么又成我们的猎物了？”
“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线性追杀。”陆渊收起情绪，“这是一个闭环。”
“什么闭环？”艾瑟瑞尔挠了挠头，显然没跟上陆渊的思路。
“你追你的猎物，你的猎人追你。”
陆渊看向艾瑟瑞尔，解释道。
“当你击杀你的第二个猎物后，系统就会把正在追杀你的那个猎人，设定为你最终的猎物目标。”
艾瑟瑞尔的暗金龙瞳闪过明悟。
“也就是说，这个规则在逼着所有人不死不休？”
“没错。”陆渊点头，“不死不休。它强制所有参与者，都必须与自己的追杀者进行一场最终决斗。要么你死，要么他亡，只有一方彻底消失，这个循环才能被打破。”
这个规则的设计者，根本没给任何人留下逃避的余地。
你必须杀死所有与你因果相连的敌人。
“那还等什么！”艾瑟瑞尔的战意再次被点燃，“正好！我早就看那个铁疙瘩不爽了！之前让它跑了，这次，我非要把它烧成一滩铁水！”
陆渊开口打断了艾瑟瑞尔的幻想。
“我们之前遇到的，只是零通过重构法则合成的纳米机器人聚合体。它的核心藏在未知的维度，只要核心不灭，这些机器人聚合体就算被摧毁亿万次，也没有用。”
这才是零最难缠的地方。
物理攻击无效，能量攻击无效，它像一个无法被杀死的幽灵。
艾瑟瑞尔陷入沉默，他回想起之前零瞬间分解又重组的那一幕，不得不承认陆渊说的是事实。
那种诡异的能力，确实超出了常规破坏的范畴。
“那还怕什么！”艾瑟瑞尔一拳砸在旁边的岩石上，黑金劫火瞬间将岩石烧成虚无。
“管它核心在哪，只要它敢露面，我就把它轰成渣！一次不行就一百次！我不信烧不干它！”
“没用的。”陆渊摇头打断艾瑟瑞尔的豪言壮语，“零的纳米机器人无穷无尽，在找到核心前，你的攻击只是在浪费力气。”
看着有些憋闷的艾瑟瑞尔，陆渊再次开口。
“零最大的优势，是可以分析一切的逻辑算法和无法被常规手段摧毁的核心，而它最大的劣势，恰恰是它的逻辑算法。”
“零严重依赖数据分析，来判断局势，决定行动。”
“一个绝对理性的机器，当它分析出的数据，指向一个绝对安全且收益巨大的选项时，它会怎么做？”
艾瑟瑞尔的脑子飞速转动：“它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没错。”陆渊打了个响指，“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给它一份它无法拒绝的‘数据’。”
一个专门为零量身定做的陷阱。
“将计就计。”
陆渊吐出四个字，一个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半小时后。
源初猎场，第四区域。
这是一片广袤的盆地，四周被陡峭的环形山脉所包围，地形单一，视野开阔，几乎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盆地的正中央，陆渊的身影显得格外突兀。
他的脸色苍白，气息萎靡，左臂上还有一道伤口，鲜红的血液正顺着伤口不断滴落。
“陆渊”半跪在地上，像是在勉强支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
“御主，这样……真的行吗？”
艾瑟瑞尔的声音，通过契约链接响起。
他正和陆渊的本体待在一起，彻底收敛自身所有的气息。
而在盆地中央那个“重伤”的陆渊，则是欺天妖镜的杰作。
【万象真影】！
不仅完美复制了陆渊的外形与气息，甚至连陆渊主动模拟出的“重伤”状态，都复刻得惟妙惟肖。
“还不够。”陆渊的声音在艾瑟瑞尔脑中响起。
他看了一眼盆地中央的“自己”，又对身边的另一道模糊轮廓下令。
“虚空魅影，施展‘坐标欺诈’。”
一股空间波动，以虚空魅影为中心，瞬间笼罩整个盆地。
盆地中央，那个由欺天妖镜复制出的镜像，其空间坐标，在这一刻被悄然篡改。
在零的探查系统中，这个坐标，将不会显示任何异常。
它所侦测到的陆渊，只会是一个身受重伤的猎物。
“好了，现在，我们只需要安静地等待。”
陆渊隐匿自己的气息，与艾瑟瑞尔一同，化作山体阴影的一部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盆地里一片寂静，只有那个“重伤”的陆渊，在艰难喘息。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就在艾瑟瑞尔都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
盆地边缘的地面，一粒沙尘轻微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粒沙尘的周围，更多的沙尘开始汇聚，化作一滩银色液体，在地面上悄然流淌。
银色液体在距离“陆渊”还有千米的地方停下，化作一颗银色金属球，对整个盆地进行最后的数据扫描。
【目标：人族·陆渊。】
【状态：重伤。生命体征衰弱度83%。能量波动紊乱。】
【周围环境扫描：无埋伏。无法则陷阱。无生命信号。】
【威胁等级评估：低。】
【行动方案推演：执行猎杀指令，成功率98.5%。】
一连串的数据流，在零的核心中飞速闪过。
所有的信息，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这是最佳的猎杀时机。
银色金属球，重新化为液态金属。
下一秒，它不再隐藏，液态金属猛地从地面弹起，在半空中，迅速变形，化作一柄巨镰。
银色的镰刃之上，无数纳米机器人高速重组，构建出能撕裂法则的刃锋。
零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于此，朝着盆地中央那个重伤的身影，当头斩下！
它要一击毙命，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看着那柄突然出现的金属巨镰，隐藏在暗处的陆渊，眼神骤然变得冰冷。
金属巨镰的锋刃，在镜像陆渊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就在镰刃即将触及镜像头颅的刹那。
陆渊的声音，在艾瑟瑞尔和虚空魅影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动手！”
一股足以焚尽万物的恐怖气息，从那片山体阴影中，轰然爆发！
艾瑟瑞尔的身影，化作一道黑金流光，瞬间冲入盆地，他积蓄已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与此同时，整个盆地的空间，如同被上锁了一般，再无进出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