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摆摆手,示意魏大勇别说话。他打开那包饵料,给每个大爷都分了一小把,不多,也就够用半天的量。
“谢谢啊小伙子!”几个大爷如获至宝,捧着饵料回到自己的位置,掺水和好,小心翼翼地挂上钩,甩竿下水,眼巴巴地盯着浮漂。
林天继续钓鱼,又是一条接一条地上。边上的人越聚越多,有遛弯的老人,有不上学的小孩,还有几个路过的妇女,都围过来看热闹。
“哎呀妈呀,这人咋这么能钓呢?”
“你看看那桶,都快满了!”
“怕是半个什刹海的鱼都让他一个人钓了。”
一个穿着灰色布衫的中年妇女挤到前面,看了看桶里的鱼,问:“同志,你这鱼卖不卖?我家老头子病了,想炖碗鱼汤补补。”
林天抬头看了她一眼:“不卖。”
中年妇女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正要走,林天又说:“送你两条,拿回去给大爷炖汤。”
他弯腰从桶里拣了两条大的,用草绳穿了,递给那妇女。
“这……这怎么好意思!”中年妇女又惊又喜,连连道谢。
魏大勇在旁边气得直哼哼,心说司令员您倒是大方,这可是咱们辛辛苦苦钓上来的。
几个小孩趴在桶边,伸着手指去戳鱼玩,叽叽喳喳地叫。旁边的人越围越多,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林天看了看手表,快五点了。
他对魏大勇说:“和尚,收竿。”
“得嘞!”魏大勇早就想收了,三下五除二把鱼竿拆了,收好鱼竿!魏大勇提着桶,桶里的鱼噼里啪啦地一顿乱跳。
看着桶里活蹦乱跳的鱼,问了一句:“司令员,咱也不开火,这鱼怎么弄?”
林天没急着回答,目光扫了一圈周围。
刚才看热闹的人群还没散干净,几个半大小孩蹲在湖边,眼巴巴地望着他手里的鱼。
这些孩子大的十一二岁,小的七八岁,一个个穿的破破烂烂,衣服上打着补丁,脸上脏兮兮的,面黄肌瘦,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
林天心里一软,指了指桶里的鱼:“留两条黑鱼,其他的给那帮小孩一人拿一条。有多就给边上那几个老人分一分。”
魏大勇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得嘞!”
他拎着桶走过去,朝那群小孩喊了一嗓子:“来来来,小崽子们,排队,一人一条!”
孩子们先是一愣,然后呼啦一下围了上来,眼睛亮得像灯泡。
“真的给我们吗?”
“我要那条大的!”
“别挤别挤,排队!”魏大勇把桶往地上一放,一手护着桶,一手往外拿鱼,“说了排队,谁挤不给谁啊!”
孩子们立刻老实了,一个个排成一溜,安安静静等着。
魏大勇一条一条地往外递,嘴里念叨着:“拿了赶紧回家,别在路上玩。这鱼回去让你妈炖汤喝,听见没有?”
“听见了!”孩子们齐声应着,声音脆生生的。
拿到鱼的孩子抱着鱼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朝林天喊了一声:“谢谢叔叔!”
林天笑着摆摆手:“赶紧回家,注意安全!”
旁边几个老人本来不好意思要,林天让魏大勇硬塞过去,老人们千恩万谢地收了,嘴里念叨着“好人呐”。
分到最后,桶里只剩了两条黑鱼,还在水里慢悠悠地游着。
魏大勇看了看空荡荡的桶,又看了看自己两手的水和鱼腥味,叹了口气:“司令员,咱这忙活一下午,就剩这两条了。”
“你有多少张嘴啊?”林天提起桶,“走吧。”
两人沿着湖岸走了几十米,在昨晚碰面的地方停下来。林天把桶放在脚边,靠着湖边的柳树站着,点了根烟。
魏大勇识趣地站在十几步开外,不凑过来。
夕阳西斜,湖面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光。岸边的柳枝垂到水面上,随风轻轻摆动。三三两两的行人从旁边经过,有人散步,有人赶路,什刹海的傍晚透着一股懒洋洋的烟火气。
没等多久,苏婉清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花色的及膝裙,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白色皮带,脚上是一双小皮鞋。
头发散开披在肩上,发梢微微卷着,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夕阳照在她身上,整个人像是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林天看着她走过来,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几拍。
苏婉清走到跟前,微微喘着气,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红晕:“林同志,等很久了吧?”
“刚到。”林天把烟掐灭,笑了笑,“苏医生,今天这身比昨天好看。”
苏婉清的脸更红了,低下头抿着嘴笑了一下,又抬起头:“你叫我婉清就行,别叫苏医生了,怪正式的。”
“行,婉清。”林天叫了一声,感觉这名字在舌尖上打了个转,挺好听的,“那你也别叫我林同志了,叫林天就行。”
苏婉清点点头,看到脚边的桶和里面的鱼,好奇地问:“你这是……去钓鱼了?”
“下午没事,在湖边坐了一会儿。”林天弯腰提起桶,“正好钓了几条,待会儿让饭馆加工一下,算是加个菜。”
苏婉清掩着嘴笑了:“你还真会过日子。”
两人沿着湖岸往前走,魏大勇提着马扎和渔具,远远跟在后面,始终保持二三十步的距离,不靠近也不掉队。
“对了,你想吃什么?”林天问,“我对北平不是很熟,你带路就行。”
苏婉清想了想:“前面有条胡同里有一家私房菜馆,不大,但菜做得地道。”
“老板是前清御厨的后人,平时不做散客,只接熟客。我去吃过几次,味道很好。我跟老板还算熟,带你去尝尝?”
“行,听你的。”
两人边走边聊。苏婉清走在林天左边,步子不快不慢,偶尔侧头看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林天,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你别介意。”苏婉清犹豫了一下,开口了。
“你说。”
“今天上午,我妈回去之后,给我舅舅打了个电话。”苏婉清咬了咬嘴唇,声音小了下去,“她……她打听你了。”
林天笑了笑:“打听我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