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林天的话,苏婉清爷爷苏世安放下筷子,看着林天,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
“小林同志,说话有分寸,不居功,不傲气。好啊,年轻人能做到这一点,不容易。”
“苏爷爷,您叫我小林就行。”林天说,“我就是个普通人,没您说的那么好。”
苏世安笑着摇头,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苏振国借着酒意,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小林,你对今后有什么打算?我是说,打完仗之后。”
林天放下筷子,想了想,说:“苏叔叔,仗打完只是开始。咱们国家百废待兴,要做的事太多了。”
“我可能在部队继续待着,也可能转到地方搞建设。具体干什么,听组织的安排。”
苏振国点了点头,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不张扬,不浮夸,踏实。
陈佩兰看着林天,越看越喜欢。这小伙子要长相有长相,要本事有本事,说话办事还这么稳重,打着灯笼都难找。她看了女儿一眼,苏婉清正低着头扒饭,耳朵红红的,嘴角却带着笑。
陈佩兰心里明白了大半。
吃完饭,陈佩兰泡了茶,几个人坐在堂屋里继续聊天。林天陪苏世安下了两盘象棋,一胜一负,老爷子输得不服气,非要再下一盘,被苏振国拦住了。
“爸,您该午睡了。”苏振国说。
苏世安哼了一声,站起来,拄着拐杖,对林天说:“小林,下次来,咱们再下,我一定要赢回来。”
林天笑着应了。聊了一会,他就告辞准备回去了!
苏婉清送林天出门,两人走在胡同里,魏大勇又远远跟在后面。
“我妈今天特别高兴。”苏婉清轻声说,“我爸也是。”
“那就好。”林天说,“我还怕自己表现不好。”
“你已经表现得很好了。”苏婉清低着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我爷爷很少夸人的,他夸你了。”
林天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走到胡同口,林天停下脚步:“行了,你回去吧,别送了。”
苏婉清站住,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那你明天回沈阳?”
“嗯,明天一早走。”
苏婉清点点头,垂下眼帘:“那你……路上小心。”
“好。”
两人对视了几秒,苏婉清先移开了目光,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林天还站在原地。
她笑了笑,挥挥手,快步走进了胡同。
林天站在胡同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后面,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魏大勇跟上来,小声说:“司令员,苏医生她妈今天看您的眼神,跟看女婿似的。”
“闭上你的嘴。”林天瞪了他一眼。
魏大勇嘿嘿一笑,识趣地不再说了。
两人沿着什刹海往回走,湖面上波光粼粼,几只水鸟掠过水面,带起一串涟漪。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天边走边想,接下来一段时间事情一大堆,但心情莫名地好。
他想起苏婉清今天穿的那件浅粉色衬衫,想起她低头扒饭时红红的耳朵,想起她站在胡同口挥手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魏大勇跟在后面,看到林天嘴角那抹笑意,心里门儿清,但这次学聪明了,什么都没说。
......
林天走后,苏婉清回到院子里,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陈佩兰正在堂屋里收拾桌上的碗筷,见女儿进来,笑着看了她一眼:“走了?”
“走了。”苏婉清走过去帮母亲收拾,低着头不敢看她。
陈佩兰也没多问,手脚麻利地把碗碟摞好,端到厨房去。
苏振国坐在椅子上喝茶,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苏世安已经回屋午睡了,堂屋里安静下来。
陈佩兰从厨房回来,擦了擦手,来到旁边的小房间!林天带来的那些礼品,还放在那里,整整齐齐。
“这孩子,带这么多东西。”陈佩兰走过去,弯腰看了看。
她先拿起那个布袋,解开系绳,里面是两条烟。白盒包装,没有任何文字和标识。纸盒的质地细腻光滑,摸上去手感极好,不是市面上能见到的东西。
陈佩兰把烟盒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递给苏振国:“老苏,你看看这个,我从来没见过这种烟。”
苏振国接过,端详了一下,拆开一包,抽出一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眼睛亮了一下:“好烟。这是上等的烤烟,味道醇厚,不是普通货。”
他把烟重新装回去,放在桌上,“这孩子有心了。”
陈佩兰又去拆那箱酒。木箱打开,里面是六瓶白瓷瓶的酒,红色封口,瓶身没有任何标识。她拿起一瓶掂了掂,沉甸甸的。
“这酒也不便宜吧?”陈佩兰看向苏振国。
苏振国接过酒瓶,看了看瓶身,又对着光看了看,点点头:“市面上没有见过,肯定是好东西,有钱都没处买。”
陈佩兰把酒放回箱子里,又打开那两个木盒。盖子一掀开,一股清香味扑面而来。
木盒里面是油纸密封的茶包,她小心地拆开一个,里面是上好的龙井,叶片匀整,色泽翠绿,一看就是明前茶。
“这茶叶,老爷子肯定喜欢。”陈佩兰把茶包重新封好,盖上木盒。
她把所有东西归置好,收进旁边的小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对苏振国说:“这孩子,不声不响的,带的这些东西都是好东西。”
“咱们家的条件也不算差,但这种品相的烟酒茶,我还真没见过。”
苏振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说:“他在那个位置上,接触到的东西自然不一般。”
“但难得的是他不张扬,进门的时候轻描淡写地说‘都是些吃的喝的,不值钱’。这份低调,不容易。”
陈佩兰坐到丈夫旁边,压低声音:“你觉得这孩子怎么样?”
苏振国看了她一眼,笑了:“你这是替婉清把关呢?”
“我就问问。”陈佩兰嘴上这么说,眼睛里却满是期待。
苏振国放下茶杯,认真地说:“人品没问题,能力更不用说。二十多岁坐到那个位置,整个中国找不出第二个。”
“关键是,他对待咱们的态度——不卑不亢,有礼有节,既没有因为身份高而傲慢,也没有因为登门而刻意讨好。这种分寸感,很难得。”
陈佩兰连连点头,又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他家里什么情况。他说家里人都在南洋,国内就他一个。孤零零的,怪可怜的。”
“人家是干大事的人,不需要你可怜。”苏振国站起来,背着手往书房走,“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别瞎掺和。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处。”
陈佩兰撇了撇嘴,嘴上答应着,心里已经盘算着下次请小林来家里吃什么了。
苏婉清从厨房出来,正好听到父母最后几句对话,脸又红了,低着头快步穿过院子,回了自己房间。
她关上门,坐在床边,从枕头底下翻出那个小笔记本,翻到林天写地址的那一页,看着那两行字,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