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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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清风即刻入宫觐见——”

  太监这一嗓子,把我刚端起的饭碗都吓掉了。把儿子往奶妈怀里一塞,我握住婉贞的手:“陛下召见,我得速去。”

  婉贞反握住我,眼神清明:“夫君快去,莫误了国事。家里有父亲在。”

  我朝岳父郑重点头,跟着太监就往外冲。西苑里的丹药味还是那么呛人,但这次御前只有陆炳一人侍立——看来是要交代机密差事了。

  果然,纱幔后传来嘉靖幽幽的声音:“李清风,思州的事办得不错。吴鹏在任上颇得民心,你就不必回去了。”

  “臣任凭陛下差遣。”我躬身应道。

  嘉靖轻笑:“好个任凭差遣。前几日朕说东南倭患猖獗,你可还记得?剿倭花费巨大,你本就是浙江道监察御史,朕给你三个月,去给胡宗宪当监军。”

  他语气骤然转冷,“给朕查清楚,多少军饷落到了实处,多少人头冒领了赏银!顺便,协助戚继光练新军。”

  “臣领旨!”我跪地接旨,一股寒意却从脊椎升起。东南水师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已不是思州那样的明刀明枪,而是潜流暗涌、杀机四伏的泥潭。

  嘉靖的声音忽然温和下来:“朕知你在大同历练过,但浙江与九边不同。你一个读书人,应付得来?”

  我抬起头,目光灼灼:“昔年在都察院,臣是纸上谈兵的书生;经大同、思州历练,方知世事艰险。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值此多事之秋,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

  “好!好!好!”嘉靖连赞三声,“陆炳你听听,若满朝文武都如李爱卿,我大明何愁不强?”

  陆炳适时躬身:“陛下圣明。不过臣听闻明日李大人府上公子满月,可否容他办完宴席再启程?”

  陆都督!您这个恩情下官记下了。

  许是被我的表忠心取悦了,嘉靖竟格外开恩:“一日怎够?朕准你半月后离京。上次去思州你新婚不久,这次又让你奔波,倒是朕对不住你了。”

  我急忙叩首,声音甚至带了哽咽:“七尺之躯,已许国。内子...会明白的。”

  “刘御史教出了个好女儿啊。”嘉靖感叹一声,突然唤我的表字,“瑾瑜,快去筹备明日宴席吧。”

  这一声“瑾瑜”竟然叫得我心头温热,郑重三叩后才退出西苑。

  策马回府的路上,我只觉归心似箭。与婉贞相守的时光,一刻都不想浪费。

  岳父早在堂前等候,听我说完差事,脸色凝重如铁:“浙江的水比思州深得多。胡宗宪虽是严嵩门生,却是个明白人,既要剿倭,又要周旋于严党与清流之间。瑾瑜,不到万不得已,莫要动他。”

  “岳父放心。”我正色道,“国之蛀虫,我绝不放过;忠臣良将,我绝不冤枉。”

  岳父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轻叹:“去吧,去看看贞儿。”

  我直奔内室,将正在给孩子绣肚兜的婉贞紧紧拥入怀中。这一次不仅抱着,更是深深吻住,直到唇间尝到淡淡血腥味。婉贞猛地推开我,嗔怒道:“夫君咬疼我了!”

  “为夫舍不得贞儿...”我蹭着她的鼻尖,把东南之行细细道来。

  婉贞眼中闪过忧色,却很快镇定:“夫君切记,在浙江办事,不能只看一面。动一个人前,要先想清楚后果。”

  “夫人高见。”我笑着将她搂回怀里,“现在,让为夫再抱一会儿...”

  次日满月宴,虽说只请了挚交,督察院的同僚却几乎来齐了。岳父虽已致仕,余威犹在,连老上司周延都派人送来了贺礼。

  王石到时,竟掏出四十两贺仪,惊得我瞪大眼睛:“子坚兄发财了?这可比你当年收我的礼金翻了一倍!”

  他揉着王墨的脑袋笑道:“给几个富商写了几篇碑文。以前不屑为之,但墨儿读书要银子,总不能亏待他干弟弟。”

  淑云嫂夫人在旁帮腔:“住了你那么久的宅子,总该表示心意。”

  我这才收下,打趣道:“待赵凌大哥回京,定要让他把礼金补上!前日赵贞吉来信,说欠他的二十两银子直接抵作贺仪,可把我笑坏了。”

  话音未落,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瑾瑜、子坚,在说什么这般热闹?”

  我与王石齐齐回头,惊喜交加:“赵大哥!”

  赵凌先逗了逗王墨,随即掏出一本手抄册子递给王石:“子坚,当年错过你儿子的满月宴,这份《孟子注疏》是我在云南讲学时所作,给孩子启蒙正好。”

  王石如获至宝,一旁的小王墨却苦着脸,偷偷拽我衣角:“干爹,我不喜欢这个赵伯伯...”

  我忍笑俯身耳语:“放心,我让贵州的吴叔叔给你寄故事书。”

  “还是干爹最好了!”小家伙立刻眉开眼笑。

  赵凌转身递来一幅卷轴:“瑾瑜,这是我和升庵公合作的山河图,贺你弄璋之喜。”

  展开一看,我惊呼出声:“升庵公真迹?这可是价值连城!”

  “权当谢你当年相助。”赵凌目光深邃,“我能够回京,也是你的功劳吧?”

  我但笑不语,招呼众人入席。女眷们围着婉贞和孩子说笑,岳父与旧同僚畅叙,我却在门口频频张望。

  宴席将开时,雷聪才匆匆赶来,塞给我一个锦盒就要走:“公务缠身,礼到人就不进去了。”

  我拉住他:“哪有到了门口不进来的道理?”

  他无奈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锦衣卫特有的冷酷与自嘲:“今日与御史们把酒言欢,明日说不定就要把他们下狱。彼此都尴尬。”

  说罢拱手离去,他的背影融入暮色,仿佛一个清晰的界限,将府内的温情与府外的冷酷现实截然分开。

  宴席持续到日暮,送别众人时,我独独留下赵凌与王石。

  “才刚团聚,却又要别过。”我举杯苦笑,“陛下命我半月后赴浙抗倭。”

  赵凌拍案而起:“同去!我在云南见过土司练兵,或许能帮上忙。”

  王石却按住他:“赵兄刚得赦免回京,官职尚未恢复,不宜再涉险地。况且东南官场关系复杂,胡宗宪需平衡严党、清流与将领,瑾瑜此行如走钢丝。

  你以戴罪之身前往,非但帮不上忙,反会授人以柄,说他结交钦犯,图谋不轨。”

  清冷的月光洒满庭院,在我们三人身上镀上一层银边。我望着两位生死挚友,胸中豪气与离愁交织,最终都化为一句铿锵的誓言:

  “诸位放心!待我从东南提着倭寇的人头归来,定与你们痛饮三天三夜!”

  豪言壮语在月下回荡,赵凌与王石重重拍着我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送走二人,我独自回到书房。窗外喧哗散尽,唯有案头那幅《东南海防图》静静躺着。我抚过图上曲折的海岸线,指尖最终停在“宁波”二字。

  家宴终散,温情暂歇。前方等待我的,是比苗疆更凶险的迷局,与真正的大明海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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