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胜之刚把玉佩首饰取下,正盘算着去请医师给这道人请医师,九阴道人醒了。
“拿来!”
九阴道人一伸手,一股大力袭来,豪胜之手一松,玉佩飞回道人手中。
豪胜之愕然,马上意识到九阴道人不是一般人,这么厉害的法术,能凭空将物品吸回去。
他抚平乱糟糟思绪。
“道长是自个儿晕倒在小生院中,只是我家贫寒,欲拿你的玉佩去当了,请医师来给你看病……”
九阴道人闭目思忖片刻,心头那股戾气渐渐压了下去。
他本是被无诛和尚一路追杀,二人交手皆受重创,他伤势尤重,拼着一枚遁符才侥幸脱身,慌不择路翻进这小院。
无诛和尚即便追来,也需些时辰。眼前这秀才,倒真像是无辜被卷进来的。
他定了定神,将那枚玉佩重新系回腰间,并未动怒。
此刻他修为大损、伤势缠身,不宜再树敌。
那张素来阴冷的脸,竟缓缓缓和下来,褪去几分戾气,露出几分疲惫,又掺着一丝勉强的和蔼。
“不必请大夫,寻常医者治不了我的伤。”
他声音沙哑,带着重伤后的虚弱,“你只需将这院子借我暂住几日。”
说着,他从怀中一个灰蓝色布囊里摸出五两银子,随手丢给豪胜之。
“你且去买些吃食来,这银子先作定金。待我伤势痊愈,另有重谢。”
他顿了顿,似是想说什么,目光扫过豪胜之,终究没再往下说,只淡淡道:
“莫多问,也莫对外人提及我在此处。”
豪胜之见那五两银子,心头猛地一喜。
这可不是小数目。他如今在账房帮工,一月不过挣得二两银子,五两足足抵得上他两个月的工钱。
他本是做账房先生出身,只因先前那秀才被县官给撂了,丢了体面,这般体面活计便再难寻得。
家中虽还有些积蓄,可坐吃山空,银钱一日少过一日,没个进项,心中早已焦灼。
眼前这人出手阔绰,分明是位贵人,可不知底细,他不敢贸然应承。
迟疑片刻,终是开口问道:“阁下是谁?可否告知一二?”
九阴道人淡淡瞥他一眼:“我不过是个云游道人,告诉你姓名又有何用?你只需知晓,我的后台是京城尚府,断不会诓骗于你,放心去办便是。”
豪胜之虽对“尚府”不甚明悉,却也知是京中权贵,当即敛了心神。
他满脸堆笑:“原来是尚府的贵人,是小人唐突了。不知贵人想吃些什么?尽管吩咐。”
九阴道人略一思索:
“买些羊肉、鸡鸭,蔬菜及笋、菌子、香菇,再配些时令鲜蔬便可。听闻楚地此时蔬食颇佳,你去置办来。”
他早就听尚静茹说过楚地吃食十分丰富而味美。
他这些时算是尝到了,光“过早”(早餐)就是几百种,还不重样的。
豪胜之连忙应下,转头对一旁侍立的书童细细交代了采买事宜。
书童回身去厨房寻了一个竹篮,去买菜去了。
九阴道人感到住在这里也不错,愉快得决定了。
豪胜之开始心中不太愿意。
初时,一心只想攀附九阴道人,企图从中捞取些好处。
然相处日久,他便渐生不耐烦。
这道人性子极是挑剔,动辄便对伺候他的人打骂呵斥。
豪胜之瞧着,心中悔意暗生,可没两日,又因九阴道人出手阔绰而转忧为喜。
道人时常取出银两,交予豪胜之置办事务,出手从无吝啬。
豪胜之悉心照料,九阴道人的伤势日渐痊愈。
其后,道人又花了数十两银子,买来两个丫鬟:
一个精于近身伺候,一个厨艺颇佳。
豪胜之也借着这机会,沾了不少油水。
豪胜之的正妻早已亡故,身边尚留两房小妾。
不料这二人竟被九阴道人看中,道人直接塞了一百两银子给豪胜之,便将人要了去。
豪胜之虽有片刻迟疑,终究抵不过银钱诱惑,收下了银子。
须知这一百两,在当时足以买下数房小妾,于他而言,已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豪胜之本就是个薄情寡义的人,小妾被道人带走后,他半分怜惜也无。
反倒盘算着待九阴道人离去,再买两房新人。
九阴道人素来视凡人为蝼蚁,从不在意豪胜之的心思。
他所修功法阴邪至极,那两名小妾不过数次,便被折腾得油尽灯枯,最终被弃于乱葬岗。
豪胜之得知此事,依旧无动于衷,仿佛那两个女子,从未在他身边出现过一般。
他因死去的侍妾,露出不悦时,九阴道人直接送上两百两银子算是封了口。
豪胜之看在两百两银子份上原谅了九阴道人的“粗鲁”和“不小心”。
九阴道人并不满足,这两名侍妾根本满足不了他,除了玩乐,功法一点也没长进。
他要的是极阴女性,但豪胜之哪里办得到这些,他根本不知道极阴女子是怎么样的,怎样才能找到。
他心思活络,暗自思忖:极阴之体,必与阴时阴刻相关。
于是便四处打探,专寻那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女子。
豪胜之办事倒也利落,很快便寻到衙门里一位远房堂亲——此人乃是县衙师爷,名唤豪慕祥。
那日豪穆样正在档案室中整理县中文牍,伏案疾书,忽闻门外有人拜访。
见是豪胜之,又见他手中提着厚礼,言语间又递上十两银子,心中便知有事相求。
豪胜之假称亡妻新逝,意欲续弦,又道算命先生批言,需寻一位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女子为妻,方能顺遂。
豪穆样看在银子份上,便悄悄引他查阅户籍簿册。
这一查,竟在本县寻得五名符合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女子。
豪胜之暗自将五人住址、家境一一记在心中,喜滋滋地出了衙门,转头便将消息尽数告知九阴道人。
九阴真人闻言大喜,当即又赏了他一百两银子。
随后便亲自出马,暗中前往五女家中踩点,寻了时机,将五名女子尽数掳走。
可怜这五名女子,在家中安分度日,无端遭此横祸。
此事本做得隐秘,本应无声无息,怎奈豪胜之行事终究留有首尾。
没过几日,五户人家相继发现女儿失踪,其中一户更是当地地主,当即报官,闹得满城风雨。
风声很快传到无诛和尚耳中。
他本也在四处寻觅极阴女子,一闻此讯,便知其中必有蹊跷,当即循着蛛丝马迹,赶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