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一定要生一个孩子,到时候我们带。
你看你们俩的基因都这么好,到时候生出来的孩子一定又可爱又聪明,我和你爸都很是期待。”
“你看卿遇和哲颂都是我们带出来的,现在多好啊,两个人都没有让我们失望。”
“尤其是卿遇,现在还是A大最年轻的副教授,身边朋友对于她的评价都很高。”
“她们两姐弟是我们教出最满意的两个学生,也是我们教师生涯最得意的成就,他们是我们的骄傲。”
今年季慕弦和傅哲颂结婚,家里的话题自然是落在她们身上,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傅卿遇淡淡抬眸,没有说话。
从早上开始她就心不在焉的,似乎是不太习惯在家里和爸妈的相处,甚至有如坐针毡的感觉。
爸妈都说傅卿遇是他们最满意的学生,可是只有傅卿遇知道,高压政策不允许有一点错误的教育方式,承载了无数旁人视线的学习生涯对于她来说并不值得回忆。
傅卿遇只有在三十岁的时候才能听到父母迟来的夸奖,可是在她十多岁拼命学习,努力把一切都做到极致的时候却得不到父母一丝夸奖时她的绝望都无人知晓。
傅教授哪里是一路坦途,都是她昼夜不分努力的成果,父母其实一直采用的是打压式教育,包括她们在教学过程中对学生也很严格,所以他们的教学成就斐然。
傅卿遇缓缓阖上双眸,耳畔飘荡着父母的那句话。
“卿遇是我最满足的学生,最满意的作品。
我可以很骄傲的说,在三十年的教师职业生涯中,我教过最聪明有天分的学生是我的女儿。”
可笑,她竟然是作品。
深受父母影响的傅卿遇在潜移默化中才形成了如此极端的自律原则性,以及偏执的要保持生活的井然有序。
“傅卿遇,你是我们最满意的作品,是我们一步步雕刻了你,才让你成为了现在如此完美的傅教授,你是我们最满意的作品。”
“我不是!”
不知不觉的陷入睡眠中,很快又被噩梦惊醒,傅卿遇陡然睁开双眼,看着季慕弦和弟弟甜甜蜜蜜,一家人一起聊家常,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常。
平时傅卿遇在家里的话都很少,会保持基本的礼仪问候,但始终好像都绷着一根弦。
赤诚的爱
很快收敛好情绪,面对着眼前傅哲颂和季慕弦,傅卿遇心如止水,唯一能想到的是,桑谣说她对季慕弦暗恋十年的事情。
她百口莫辩,以前是不屑于解释,但是碰到桑谣,就已经变成了解释不清楚。
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谣言,说她一直爱着季慕弦。
事实上两人都不曾在一起过,傅卿遇那所谓的暗恋也早已归于尘埃,随着年龄的增长找不到丝毫的痕迹。
唯一能牵动她情绪的是,她失去了一个围绕在她身边小太阳一样的人,也失去了秩序之外的一个放纵的周末,她以为会习惯,事实上井然生活之外,却也偶尔会想起。
作为优秀心理医生的她,好像也患上了一种心理疾病。
医者不自医,傅卿遇也陷入了一种困境。
“姐,今天怎么看你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一直都没有说话,有什么心事吗?”
傅哲颂应付完父母的催生,趁着来找傅卿遇说话的间隙才能勉强喘口气。
一家人坐在客厅里准时收看一年一度的春晚,傅卿遇从吃完饭就坐在沙发上,一直保持着一个动作。
置身于热闹之中,反而更显冷清。
她一直都是一个不喜欢热闹的人,喜欢生活在安静的环境里,给自己思考的空间。
因为父母投过来的目光,傅卿遇靠着沙发椅背的姿势缓缓换成正襟危坐,“没有,刚刚差点睡着了,可能是今天早上起太早的原因。”
浅短的音调,没有什么感情似的复述。
她不太想说话的时候,语调之中的温柔便找不到丝毫的痕迹。
这时候季慕弦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相机,“卿遇,一起拍一张全家福吗?这是我第一次在这里过年,所以想留个纪念。”
今年季慕弦第一年来她们家,所以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们身上,而季慕弦余光却一直落在沙发上自持清冷的傅卿遇身上。







